立春想到马上出去察看情况。
“哦,我现在为突厥人的可敦做事,我能进来,外面自然是有卫士把守的,立春。”
说完,宋弘更走近一步,也是看出公主泪痕未干,关切地询问:“殿下——您没事吧?”
“苍天啊,宋大人,你在这里?!”公主过于惊讶,如在梦中。
“我出了关,就是一个去国舍家的无根之人了。经过此地,我见此地甚好,就逗留在此了。既然逗留,也得寻点事谋生,这里就像我们中原,此时也是女主主政,我便开始给这位突厥可敦做事,刚好上任几天而已。”
“这真是不错啊。天下何处不为家。我认识的宋大人,就是如此豁达的男子汉。”一瞬间,公主就了然,露出了笑颜,“恭喜你重获新生!”
对此,宋弘也是会心一笑;
“可是,公主到此,却是非比寻常。难道是与老可汗将死有关?”
“什么意思?”
宋弘便将如今突厥这边的形势跟公主说了,最后他论断:“大概是可敦为了夺位。”
“他们争夺汗位跟我何干?”
“我猜啊,可敦的亲生儿子才十三岁,突厥人是不喜欢幼主的,于是可敦就想借中原皇室之力先为儿子取得‘瑶池都督’的封号,又或者想借了秦都督的武力来夺得汗位。”
“那她就找他们好好谈,抓了我来是什么意思?”
“公主自然是觉得这样做是适得其反,可谁知道这些突厥人是怎么想的呢?可能他们觉得这样是手中有了筹码,谈起来更方便呢。”
“那以后,你得好好教导这些突厥人不能这样一厢情愿地做事。”
“公主真是越发的刚毅果断。”
“那你呢,你在这里真的好吗?既然这些突厥人还在这样的一片混乱当中?”
“不碍事,我看准了,这是一块好地方,必有良主的。”
这俩人向来很有默契,他们这样合理地讨论,但也没有切中要点,因为宋弘也是初到此地,只略知道时局事态。此时无论他还是公主,都还不知道可敦真正要扶持的儿子,不是她与继夫迦毕可汗的只有13岁的儿子,而是她与前夫沙丹可汗已经28岁的儿子,这位也是硕壮健伟的正统王子,只要摆出来就是争夺汗位的巨大筹码。
多年来,兰那可敦与陈延每年都会约定在某个地方秘密见面一两次,交换必要的信息,维持母子间的感情。
跟儿子维持关系,是做母亲不可能不重视的。兰那可敦因此敏锐地发现,虽然之前儿子回来的意愿也不强烈,但自从那位秦将军娶了公主了之后,儿子就爱上公主的女官,对于回来当突厥王已经是采取几乎是抗拒的姿态。他明确告知母亲,他想继续在驻马城当将军,娶妻生子,安度此生。
兰那可敦本身就是一个对于权力和财富有着持续而强烈欲望的人,对于儿子这种“自甘堕落”的姿态,简直是气愤不已,但她没有发作,而是暗中开始筹划如何帮儿子纠正过来。
最近两次会面,母子俩都为这件事在争执拉扯,如今这次也一样,唯一的重大不同是——儿子终于回来了,回到突厥人引以为傲的王庭拜月城。
是的,这天夜幕降临不久,陈延——他的突厥名字叫且弥——且弥王子就秘密来到母亲的王帐中,一见面母子马上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