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湖边

除了薛悦的上书，公主和驸马一并给何太后写了书信，陈明此事，请求太后派遣能人来处理。

查找廉县周县令的罪状难不倒秦暄，他手下有那么多能干的斥候，收集证据不难，只要再跟延庆州的那位陈刺史一通气，办倒一名县令如同覆手。

陈庄的村民们带着公主和驸马的承诺，就都跟着他们的里正陈贵迁回去了，只是那位陈庆留下了。

原来当日那封陈贵给邓大年的信上就写了几个大字“送给你一个大儿”——两层意思，既是将儿子托付给同袍，又是怜悯老朋友年老未婚无子，给他一个义子将来可依靠。

邓大年看样子是乐于接受的，如此他居然就“儿女双全”了。立春也喜欢有个机灵又听话的弟弟，府内其他人也喜欢陈庆，都高高兴兴地叫他“阿庆”。只有一个人对此状况是不满的，自然就是陈延，他对立春嚷道：“陈庄的人都回去了，为什么这个小子还在这里？”

“这小子以后就是我的弟弟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弟弟？好吧。不敢有意见，但是他一个大小伙，不能在府内白混，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吧，我好好教他。”

“跟着你，能教好？”

“你这是严重的偏见，我可是——”

“行了，你眼睛瞎了？没看到阿蛮正需要一位陪着她的助手吗？”

陈延才想到自己总是能看到阿蛮跟陈庆总是亲亲热热地在一块，心中才了然。片刻后又不满抱怨：“别人的事，你怎么就怎么上心，你自己的事，你怎么就——”

立春最明白他的所指，瞪着眼走开，心里头是一阵慌张的。

立春很清楚，按照如今的状况，她自己的事——如果真有事的话——只要她一个点头就成了，根本不存在障碍，就正因如此，她才觉得需慎之又慎。

她扪心自问：陈延是一个合适的托付终身之人吗？

答案似乎是。

孤儿的身份反而省却了许多繁文缛节。可他到底有些“来历可疑”。他到底是什么人，似乎谁也说不出个确切来。听顾小丹说的某种“阴谋论”，陈延竟然是已故驻马城将军柯连云的私生子！

这个出乎意料的传闻说起来居然有某些合理性，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陈延，居然能一直在军中任要职，说这一直有赖于柯将军的亲自安排。

“按说将军在驻地有外室子，也是寻常的，不会为了避讳什么，连姓都取不同的。”当初听到顾小丹的这番话时，立春是这样提出怀疑的。

“立春姐姐，你难道没发现这个陈延跟咱们有什么不同吗？”

立春仔细一想，也有些明白了：“他——他好像——”

“对啊，你想这样的话就通了，肯定是因为那位外室是一位胡姬，因此柯将军也不好相认，所以就这样，只是没有名分地带在身边了。”

“那位外室，是一位胡姬……你们见过吗？”

“我没见过，但是我听城内很老的老人说，有人曾见过的。”

……

这些属于立春的心事是别的一桩事，这一边，经过这件事，秦暄觉得自己爱公主的心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想起当初被迫成婚的心情，跟如今的感受对比，真是恍然隔世般。

“我对她的感情是越来越深了，只是她对我，恐怕并非如此……”

秦暄在这份甜蜜中，却开始了怀疑。

爱得深，疑心也重了。不是吃醋这么简单，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怀疑，是对自己的怀疑——怀疑自己值不值得公主来爱。

值得吗？

不值得的话，就能将如今的状况理解成公主并非爱他，只是“接受”了他，接受了这样一种状况。

秦暄明白女人的韧性甚至比男人还强，她们更“能屈能伸”。只要想到公主对于他并无“非他不可”的独特钟爱，就够秦暄神伤了，他就不敢继续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