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庄村民暂时聚居的河滩就在眼前,但她们俩已经察觉到不对劲,那边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嘈杂骚乱声,阿蛮马上警惕地停住了驴车,俩人紧张地张望着,一会功夫,六名衙役模样的男子抱着头,万分慌张和狼狈地从人群包围中窜了出去,向西南方奔逃,后面有一些情绪激昂的陈庄青年要追打他们,但被后面的人喊回。
阿蛮远远的也能辨认出来,那带头追打衙役的人便是那位陈庄里正的儿子陈庆。
待那些衙役跑远,不见人影,喧嚣渐渐平息,阿蛮才驱驴车靠近。见到阿蛮来,刚才还激愤地要追赶衙役的陈庆,马上迎上来呈现一副诚挚的笑脸:“阿蛮姑娘,你来啦!”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远远瞧着……那些是哪里的衙役吗?”
“那几个就是我们廉县的衙役,是县令的狗腿子!不用管他们,倒是阿蛮姑娘,今天您身边这位神仙一样的姑娘,也是女大夫吗?”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不过她不是女大夫,女大夫就只有我一个,她是我表姐,到二沟村去探亲,顺便坐我的车去。”
陈庆马上躬身抱拳对着立春行礼:“表姐,有礼了。”
立春估计他年纪确实很轻,便只是点头回应,她忍不住想问清楚刚才的那番看起来很激烈的争执,有一名衙役看起来还受了伤。也就是说这帮人将官府的衙役打伤了,这就不是小事了。
此时,里正陈贵也走过来,他也是对阿蛮的到来很重视,笑言道:“阿蛮姑娘欢迎你来,也谢谢你上次的相助,你给我们煎的药,大伙都说好,真是感谢你啊!不过——请问这位贵客是——”
“她是我表姐,要去二沟村探亲,我顺道带上她。”阿蛮爽快地回答。
陈贵闻言,马上现出惊色说:“这如何使得,去二沟村也还有十里路吧,你们就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怕会让人起来坏心眼,今天就让他陪着你们去,以后切莫这样出门,虽说你们是赶着车,也不是稳妥的。”
被指定的陈庆马上很高兴地答应:“得咧!”
立春马上能感觉到这人说的话和语气都跟她义父一般无二,立春又是个急性子,热心肠,当即就决定挑明一切。她对着陈贵行了一个对待长辈的福礼,在陈贵父子的惊愕中,立春说:“立春见过陈伯父。”
“这——这是?”
“陈伯父,我是邓大年的义女,不该叫您一声伯父吗?”
“啊!你是——你是,你就是大年兄新收的义女!?额的天啊,大年兄这真是天大的福气,白白得了这神仙一般的闺女!那么,那么……你就是那位公主——公主的贴身女官啊!”
“是的,我是晋安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她——”立春指着阿蛮说:“她是医女,但你们难道没猜到她也就是公主身边的医女吗?否则这边城哪里来的医女啊?”
惊讶和高兴过后,陈贵面对立春有些尴尬和羞愧,他自然已经猜到立春为何特意来这么一趟。他知道自己已经惹出祸来,连累了他的大年兄了。
“刚才那些衙役来,是为了什么?”
“诶,就是为了抓我的。我是这些人的头头,自然是先抓了我去。若是抓了我,他们这些人就能分到新的田地,能从此安居乐业,我也就认了,可是……对了,大年兄那边怎样,秦将军到底答不答应收留安置我们呢?”
“陈伯父你可不能被抓走,但你们不但抗捕,还打伤了衙役,他们不会作罢的,肯定还会再来抓人,若是增派官兵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此事确实不能再拖延了。阿蛮你要办的事赶紧办好,我们得马上回去找人商量,想想办法。”
“好。”
“庆儿,赶紧帮忙。”
阿蛮和陈庆合力很快将送给村民们的药材搬下车,阿蛮又对几位大娘交代煎药事宜。
很快,立春跟阿蛮准备好回程,陈贵突然说:“庆儿,你来给两位姐姐赶车。去到将军府,把这封信当面交给你的大年叔。”
如此,便是立春和阿蛮带着这位精神小伙陈庆,三人踏上回驻马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