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会，还问什么奖赏？”公主故意娇嗔道。

“公主难道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吗？”

……

一旁的立春也大概听见他们说话，低头抿嘴笑了起来。

精彩绝伦的龟兹舞结束，音乐慢慢由强变弱，渐渐隐去……再缓缓兴起柔缓的琴声，以及忽的一下，忽的又一下的清越的罄声，随着琴声渐渐加强，罄声没有了，加入了琵琶声……渐渐地，琴声隐没，琵琶之声渐强，如凤鸟归巢——此时只见，凤娘穿着金色彩裙，宽袖大袍，一边弹奏着琵琶姗姗登场。

上回见凤娘，在那样的悲惨状况下，公主已经觉得她是一名绝色。如今见她娉婷袅娜，娴静优雅地弹着琵琶登场，心中更为赞叹：果真就是花魁啊！

凤娘大概二十有五，已经脱去年轻女子的那份稚嫩，却是女人正当最明艳之时。在座的许多人也不是第一次见凤娘，如今再见依然屏住呼吸。这样的一份美，是不能想象那位卫刺史会眷恋痴迷到让他的夫人醋坛打翻至此的程度。

凤娘向着公主屈身礼拜，手上的动作并不停下，随着这清悦悠扬的琵琶声，三名姿态娇妍的舞女登场，她们舞动纤细的腰肢，抛出飘绕的长袖，个个妙曼动人。

接着，凤娘坐下，琵琶声便激越起来，舞女的舞蹈也随之而兴，渐渐的宾客听着看着，如痴如醉。

舞者虽是出色的，但相比之下，凤娘的琵琶声才是无与伦比，如天乐一般悠扬动听，又有人间的婉转深情，公主听得入迷。她也并不是很擅音律，但她能觉出这乐声的不凡，她沉浸其中，好像能体味出凤娘通过琵琶声传达的心意：

这里面有深深的感激之情，有一份得蒙恩典的喜悦，有一份重生的心情，还有……恋恋告别之意？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翔鸾舞了却收翅，

唳鹤曲终长引声。

曲终舞罢——听者忘倦动容，回味不已。

凤娘将手中琵琶交予他人，自己上前，敛裙正色，对着公主和秦暄跪下，恭敬磕头三次后道：“婢女凤娘，在此叩谢公主殿下，公主的相助对于婢女不啻于再造之恩！”

“请起来吧。看到你已大好，本宫就感到舒心。但听你的琴声，你好像要离开？”

公主此话一出，在座众人除了凤娘自己和管事之外，都颇感惊讶。

凤娘缓缓起身，眼中有泪光点点，既感哀伤又十分欣慰，缓缓道：“想不到凤娘今日终遇知己！”

管事代替凤娘说：“是的，回禀殿下，那位王夫人上回如此恶行，被殿下惩戒，已为亲族所不容，那位卫刺史才得以跟她和离。前些时候已经派人来赎了凤娘。只待凤娘伤全好了，她就离开。”

“原来如此，这好事吗？凤娘你自己说——”

“多谢公主关怀，这实在是凤娘梦想之事。”

“既然是你所愿，那——好吧，你去吧。”

公主说完，不禁看了一眼秦暄，看他反应如何？可见他一直就是这副样子，什么美妙的歌舞音乐美女，似乎都打动不了他那颗木头做的心。但此时，他也颇为动容，对凤娘说：“凤娘，我和殿下祝愿你和卫刺史从此彼此相惜，琴瑟和谐，白头到老。”

——想不到他还挺会说话。

公主看着秦暄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莞尔。

凤娘也是低头一笑，那种幽幽的情态，是千言万语也说不尽的。

只有她自己心里明澈，所谓的“梦想之事”也不过是她能够梦想之事——她不能够梦想的，从此就再也不要去梦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