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建学堂

俩人一路沉默了许久，最后是秦暄先开口，他问公主：“觉得驻马城怎么样？”

“城里吗？”公主很高兴是他首先打破了沉默。

“对，城里。自然不能与京城相比，可比起一路来的那些州城，公主以为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依我看驻马城更有趣，更好玩。”

秦暄对于这回答自然是满意的，他甚至笑了起来。

公主喜欢看他笑——这男人笑起来很好看。有一份纯然的爽朗，单单只属于这个名叫“秦暄”的男子。

“从一开始，驻马城设计建造的规模，就按上州治所的式样和规模。这是前任驻马城将军辛苦筹划的结果。他是一位特别擅长土工营造事务的将军。可即便是他，在这边境建造如此庞大的工程也是很费力的。他是我的恩师，我二十岁开始在他的帐下当副将。”

公主仔细地听着，因为无论秦暄讲的话离她熟悉的世界有多遥远，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跟她讲话。

“这位将军真了不起，他叫什么名字，现在调任了吗？”

秦暄看看公主，若有所思，片刻后才说：“他叫柯连云，柯将军。已经被朝廷罢免了。”

说这话时，秦暄的语气和神态又都变了，变成了公主害怕的那个秦暄：板正、冷竣、无情。

公主不想讨好他，不想招惹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可是……似乎……也许，自己该迈进一步？

“你生气了，这是为什么？”公主小心翼翼地问。

“柯将军德高望重，功勋显赫，又无过错，是由于朝廷帮派争权夺利被牵连和牺牲，以一个牵强的理由被罢免——被你的王叔，或者是你的母后下的旨意。”

“哦——”

公主心里马上明白了许多：原来如此。

“柯将军被罢免回乡后，不久就去世了。”

公主睁圆眼睛与秦暄的目光对上——原来已经死了，不可挽回了！——这回她确实有些震惊。

过了一会，秦暄又把语气软下来，说：“不过，这些都与公主无关。”公主一听正要松口气，可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把气憋住——“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在宫里胡闹而已。你和皇上。”

“什么！把皇上都扯上了，大罪！砍头的大罪！”在心里骂了几遍，可不说出口。因为公主察觉出来，这就是秦暄长期以来的心病，而此刻他对自己坦诚道出，其实是极好的事。

接下来，公主想了好一会，才想到一句自觉能安慰秦暄的话——

“可是，柯将军肯定感到很欣慰，朝廷还是让你来接任驻马城将军一职。你使得驻马城安定繁华，商旅如流，百姓安居。柯将军九泉之下应该无憾，”

果然，秦暄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异常眼光看着公主——原来公主并非不谙世事杂务。

她到底是皇帝的女儿，皇帝的姐姐，她生长在权力的中心。所以，她不是不懂，而是懒得摆出懂的样子。

事实上，秦暄从未对别人提及，在朝廷颁布命令要他接任将军之位后，柯连云将军就给他写了封信。信上说自己虽不幸被朝廷派别倾扎所牺牲，可从朝廷对将军的继任人选看，朝廷并非漠视他的功劳，也绝没有轻视驻马城的重要位置，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柯将军鼓励秦暄忘记怨恨，努力把驻马城经营好，为这一方百姓的安乐尽力，不要辱没武将世家的荣誉。

不久后老将军就去世了，可这封信让秦暄相信老将军去世前，确实是感到欣慰的。

“是的，现在驻马城内确实很繁华，内地和关外的客商云集，还有过去逃出关外的百姓也回到驻马城打算定居下来。” 秦暄再次说话，换上平和的语气，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怨恨；

“可是，这里到底是一处番蛮僻地——”此时他停下来看看公主，因为他说的“番蛮僻地”是特意引用公主在京城说的话。公主也知道他的用意，撇撇嘴，没说话。秦暄就继续说：“我虽然能够给他们安定，可我是将军，是个武夫，不能给他们教化。以文德教化百姓才是最终的目的，这却是我无能为力的。”

“难得听到秦将军如此谦虚，可我听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公主马上抓住机会回击秦暄。

“我的意思是，我想在驻马城内开设学堂，或者说是州学。”——这其实就是他今天肯花时间陪公主出来遛马的“本心”。

“哦！难得将军想得如此周到。可驻马城到底不是州郡，不能越制设立州学。但凭将军府的势力和财力，自行建个学堂也不成问题吧。秦将军要建多大就建多大！”公主继续打趣秦暄。

其实，前些天公主确实从张副将的娘子顾小丹那里听说了驻马城的商家要集资建学堂的事。

言语攻击对于秦暄确实是丝毫无效的，他自有打算，此刻他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是的，建个学堂容易，可哪来负责教书的博士教授？所以，我想请公主给太后写封信，问问太后的意思，让太后斟酌处置此事，公主看如何？”

原来是要这样利用她！

即便是明白他是为了驻马城的百姓，公主依然感到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