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在我接任三法观观主的那一年，我曾反复做过一个梦。”李飞洺突然开口说。

徐长生很有眼色地没有出声打断，李飞洺继续说。

“我曾梦见一只九尾红狐流着血泪在天地之间悲鸣，而它的身下，躺着无数人的尸体。你知道我在那些尸体里看见了谁吗？”

“我看见了你，看见了守真，看见了你的师叔们，还有无数我见过的人。在那只红狐的身旁，我看见了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你我作为修道之人，该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

“做了那场梦之后，我想尽办法卜问天命。”

“我看见了一个人的脸。”

徐长生知道，他看见的是苏知时的脸。

所以李飞洺才会说，苏知时是天命之人。

李飞洺悠悠地补充：“可是，前几日，我又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脸。”

“躺在床上的这个姑娘，跟我梦里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有一道声音告诉我，只有她，才能扭转生灵涂炭的结局。”

徐长生闻言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说：“您是说...谭姑娘？！”

躺在床上的姑娘身体里的妖力被抽出后，脸色很明显好了不少，恢复了些许血色。

谁能想到，这个因为妖力入体险些活不下来的姑娘，会是整个天下的救世主。

徐长生一贯沉稳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李飞洺抚着胡子，转身看着徐长生，向来和蔼慈祥的师傅，在他面前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李飞洺神色肃穆，郑重开口道：“长生，谭纤与苏知时，都是拯救人间的人。二者，缺一不可。望你此后多帮助他们，若有麻烦，可寻诸位同门求助。为师无法离开三法观，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了。”

李飞洺无法离开三法观，这是每一任三法观观主都必须做到的事情。

这是一种警示，也是一种惩罚。

窥探天命的人，会被上天惩罚。

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得到什么，就要做好失去的准备。

看见师傅的表情，徐长生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或许在他们所有人的生命之上。

徐长生撩开衣角，双膝跪在地上，正色道：“徒弟绝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

谭纤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有人在哭喊，有人在逃亡，有人在彷徨。

最后，全部归为寂静。

她站在天地间，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只叼着桃花的红狐跃至她身旁。

红狐用爪子挠了挠她的裙摆，谭纤蹲下身，摸了摸红狐的头，放轻声音说：“你好呀，小狐狸。”

红狐用爪子扒拉谭纤的手臂，将嘴里的桃花放在谭纤的手掌心上。

桃花十分新鲜，凑近还能嗅见淡淡的清香。

谭纤摸着红狐的头道谢：“谢谢你，你能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吗？”

红狐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谭纤。

它歪了歪头，似乎理解不了谭纤说的话。

谭纤一下下抚摸着它的头，思绪不知飞哪儿去了。

红狐蹲坐在她的脚边，安静地陪着她。

“你想离开这里吗？”一道带着稚气的女声在谭纤耳边响起。

谭纤瞬间被唤回神，她左看右看，都没找到人，别说人了，人影都没看见一个。

最终她将目光落在身旁的红狐身上。

谭纤迟疑道：“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一人一狐对视，狐狸张开嘴，吐出的却是人言，“是我呀，小姐姐，你想离开这里吗？”

谭纤已经算是见过不少妖的人了，所以突然冒出来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也不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她淡定地点点头，“你好，我叫谭纤。你叫什么？你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红狐狸笑了一声，“你好呀，我叫蚩怜。小姐姐，你为什么想离开这里呀？”

谭纤蹲得累了，撩起裙摆，盘膝而坐，将蚩怜抱起，放在膝盖上。

谭纤：“因为我有要离开的理由啊，你呢，为什么在这里？”

蚩怜没有反抗谭纤抱着自己，盘在谭纤腿上,“我在等人，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所以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你在等什么人？”谭纤问。

蚩怜回答：“我在等一个可以打败坏人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