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显露出被鬼面遮掩的一张脸。
是神仙还是妖孽?又或者是哪处孤坟里飘出来的鬼魅?
任谁见了也不能在这头一刻便说出对这张脸的形容。
常年不见天日的脸白皙着,唇含珠而无色,眼艳丽而多情,眉稍带着冷意,有情而无情,一只悬胆玉鼻将其连了通途。
“多漂亮的一张脸啊。”鬼面落在地上,被赵仪踩得稀碎。
她道:“只是可惜,它要一辈子待在一张浑浊丑物的皮底下,不能见天日。”
经年戴着假面,骤然一得轻松,姜珏还有些不习惯。
他原本的这张脸,比起“祁子玦”,不知要惊艳多少倍。
如果说玄武门后原只有的赵仪一条毒蛇,那现如今加上这张脸的主人,便彻底成了二蛇相争的局面。
皆是一样的秾丽危险。
“你到底要做什么?三番两次的插手去蒲柳村,不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面具已然碎了,没有再去捡的必要。
“放了兰因,若是你要引我来,那我已经来了。”
赵仪看着这张脸,心下压不下的恶意。
“我也没有办法呀师弟,我确实是要找你的,只是先前多次引你不来,而今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自然不能把他全须全尾的还给你了。”
“一个书童而已,过了今天,我再挑一个与你,如何?”她说的好似商量。
赵仪身边的奉云鬼还在一脸怨恨地瞪着他,辉日鬼则面无表情,呆若木鸡一般。
几乎不过眨眼,姜珏出手,一鞭子打去,便将辉日鬼的头颅卷落在地。
头颅落地,辉日的身体却还站着。
他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奉云鬼见状,像是疯了一般便迎了上来,赵仪拦都没拦下来。
“我杀了你!!!!”
迎面而来的招式凶悍而凌厉,姜珏却不攻只防,还能分出余瑕去理会赵仪:“我对你答应的事不感兴趣,但师姐总不能只满足一个,而不看顾这另一个。”
“我只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见不到人,我就要这小子的命,师姐最是知道我的,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你!”
赵仪叫他气得咬牙切齿。
姜珏游刃有余地,防守着,只看她神色变来变去,便知道此事成了。
辉日鬼已死,赵仪不能再失去一个天魑。
尤其是不能叫这天魑再死在姜珏手中。
“等着。”许久,赵仪终于松口,送了一只蝎子出去。
说是手下,天魑其实并不全受上头人的辖制,这也是为何奉云鬼可以全然不听劝的一味追着他跑。
眼见着一柱香的时辰要到了,姜珏连躲过飞来的几枚暗器,找机会擒住了奉云鬼。
他凑近奉云鬼的耳边轻声道:“追我的又有什么用?有人不想你杀我,你便永远也得不了手。”
说罢,将人提起来一甩,扔到赵仪脚边。
自从辉日鬼一去,奉云鬼的功夫便少有进益,一门心思心沉浸在复仇中,已经许些年的大比都是勉强才维持住了“天魑”的名头。
姜珏意味深长地看着赵仪,自从他折了赵仪一个手下,她近几年便一直在找可用之人,近几年从地下捞出来一个,至少还要再补一个。
鬼夜哭也原先是在她手底下的,又是不知为何缘故,不得不拱手送到了姜珏手中去。
赵仪恨也要恨死了。
由此,她还不能舍了奉云鬼。
姜珏:“师姐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叫你的人动作快点才好。”像是在拍脏东西似的,姜珏用手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奉云鬼还在赵仪脚边趴伏着,不曾从他的话里脱身出来。
室内的氛围一时僵硬而难堪,又是片刻,不远处传来石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
来了。
姜珏闻声望去,脸色却是一变!
怎么会是赫连瑾瑜!
“你是个什么东西,又是怎么进来的?!”
赵仪比他的反应更快,他并不认识赫连瑾瑜,提着刀便上前去了。
在姜珏这里吃了瘪,她此番气势汹汹,势必要在这不速之客身上把场子找回来。
遭了。
他几乎顷刻便跟着往前去了。
绝对不能让赫连瑾瑜死在这里。
刚才被扔进来的男人正是刚才牵绳子的那个,刚才躲在墙角的一队乞丐在门开的那一刻就被拽了出去。
赫连瑾瑜身上渗着血腥气,俨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才来。
赵仪上前要砍,不过几招他便落了下风,千钧一发之际,姜珏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捉住。
赫连瑾瑜哑声道:“人找到了,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