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炽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隐隐有些生气,随即松开了他。两人总共也没有接触几秒,符峦溪听到熟悉的名字,一时间也顾不上计较席炽星对他的冒犯,连忙开口询问:“你认识他?”
席炽星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转过身一边打量周围,一边语焉不详道:“第一次见面就送你这么大一份礼物,小心他看上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符峦溪脸色一变,顿时有些不高兴。
“看上你,让你去地府打黑工。”
符峦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席炽星话里的含义,神情有些尴尬,刚才那股气势也跟着弱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找什么呢?”
“出去的阵眼。”席炽星言简意赅,开始沿着房子四周仔细查看。
“什么阵眼?不是知道是梦就能出去吗?”符峦溪有些疑惑。
席炽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翻箱倒柜,将客厅的角角落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那是普通人,我没有梦,所以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
符峦溪跟着席炽星到了洗手间,听得似懂非懂:“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没有梦?还有,你自己的意识空间,你不知道阵眼在哪儿,还需要找?”
席炽星没有回答,翻找东西的动作变得愈发急促,目光不断扫过洗手间里的每一寸角落。
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符峦溪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下一秒,他伸手抓住了席炽星拿着牙刷的手:“问你话呢!”
席炽星的动作被迫停住。他缓缓抬起眼看着符峦溪,眼底冷得像是凝结了一层寒霜:“放手。”
符峦溪自然不会听他的话,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手收得更紧,像钳子一般牢牢扣住席炽星的手腕:“席炽星,你到底在着什么急?”
“我叫你放手!”席炽星的语气又冷了几分,似乎连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符峦溪终于意识到席炽星是认真的,事情很严重,严重到席炽星都没有把握能解决。
这个猜测让符峦溪的心微微一沉。
但他不能就这么松口,必须要问清楚,因为他们处在同样的境地里,谁也不能置身事外,既然危险已经摆在眼前,那么他也同样拥有知情权。
“你回答我,不然我们就在这里耗着。”符峦溪就这么盯着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席炽星闭了闭眼,胸腔微微起伏,被符峦溪攥着的手腕轻轻颤抖着,像是气急了。可最终,他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盯着符峦溪:“我说最后一遍……”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
“放手!”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已经到了忍耐极限。
符峦溪看着他,意识到此时此刻两人不宜闹得太过火,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力道。
几乎就在他松手的下一秒,席炽星便立刻甩开他的手,转身继续翻找起来。
真是疯了。
符峦溪看着席炽星一处处细细检查,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席炽星的手腕,那里有着一圈明晃晃的红痕,是刚才被他攥出来的。
符峦溪微微抬起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看,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与之相似的红痕。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
在这里,共感失效了。
符峦溪敛下神色,又抬眼望向席炽星忙碌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席炽星之所以如此急切,并且半点有用的信息都不愿意向他透露,很有可能是担心自己察觉到共感失效的事,趁机对他动手。
这样一来,席炽星的行为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符峦溪眼神幽深,席炽星此刻背对着他,注意力全在寻找那个连影子都见不着的阵眼上,几乎对他毫无防备。
如果现在动手……
他有十成的把握能在这里取了席炽星的性命。
至于在这个地方杀了他,能不能对现实中的席炽星造成伤害,出去再求证也不迟。
符峦溪在心底默默盘算着,眼中杀意越来越深,渐渐凝聚成实体,丝丝缕缕地汇聚在掌心,最终凝成一把锋利的刀刃。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一刻,席炽星忽然转过身,毫无预兆地朝他扑了过来。
符峦溪瞳孔微缩,手里的利刃瞬间溃散,化作晶莹的粉尘,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
两人滚作一团,紧接着,符峦溪只听到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可恶!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去死……去死……”
那声音尖锐得近乎扭曲,夹杂着浓重的不甘,可没过多久,那声音便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符峦溪眨了下眼,慌乱间,他只来得及瞥见一道黑影,在席炽星的动作下化作一缕黑影钻入他的衣袖。
所以,刚刚那个黑影一直站在他身后。
而席炽星……是在救他?
意识到这一点,符峦溪竟有了片刻的失神,他还保持着摔倒在地的姿势,忘了起身。
席炽星站到他身前,半弯下腰,有些急切地向他伸出手:“你怎么样,伤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