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似漫不经心问道:“你爱男人还是女人?”
史青杯子悬停在空中,眨了眨眼,“我不像个男人吗?”
秦渊道:“要回答,不要反问。”
“哦。”
史青长眉微蹙,转瞬便信誓旦旦,眸光锃亮着开口,“当然是喜欢……”
秦渊将酒杯抵在史青唇上,酒液沿着唇齿口舌滑入腹中,史青未出口的话都被酒水冲了下去。
左右呛不着,味道也不错,史青就心安理得地喝了,神采奕奕地望着秦渊,“还要回答吗?”
她最喜欢她自己,她自己就是个女人。史青觉得,她最喜欢女人,一点都没有骗秦渊。
秦渊唇角绷直,“不必了。”
他可不想自取其辱。拜那姜同窗所赐,时至今日,除了他和白石,其余同窗就是和史青碰个手,史青都要吐上一会儿。
史青略有些失望,但天色已晚,依依不舍地放下杯子,“明天见。”
望着人的背影远去,秦渊问:“潦收,他真的有才吗?”
潦收斟酌着要开口,却又听秦渊兀自接上了。
“孤所见,他分明只知饮食行乐,连读书人的清高都没有,一心钻在钱眼里。好华服,好美食,好珍宝奇玩,至今未对孤献过一策一记,未曾对孤谈过一家一言。”
潦收道:“未然。此人虽好享乐,但并不贪图享乐。虽爱财,但不取无道之财。虽不言政事,但心内自有沟壑。恕臣直言,此人顽固不化,且并非将您视为君上,长此以往,必不为您所用。”
史青爱财,因为守藏室典籍浩繁却又入不敷出,因为治愈白石需要很多钱财。
“不错,”秦渊早已明悉一切。但他还是攥着手里的玉佩,阴沉着,而后将玉佩抛给潦收,“赏你了。”
潦收手忙脚乱地接住,觑秦渊一眼,默然无声地侍立在侧。
除了最开始艰难的那几年,潦收几乎没有遇到拒绝他们家殿下的人了。就是起初宁死不屈的,同殿下相处一段,也有许多要折服殿下,誓死跟着殿下开疆拓土。
打小跟着秦渊,潦收约莫能猜出秦渊四五分太堵了,知道人大抵是对史青不满。但这不满在哪儿,潦收不知道。从前,对待这样几度礼待依旧冥顽不灵的人,他们都会下几剂猛药,挑拨离间人家君臣。若还是不能为他们,便除了了事。
可对史青,潦收从没见秦渊下过这样的命令。
如今,潦收就在等秦渊的命令。
是挑拨离间,还是格杀勿论?
良久,秦渊沉沉睁眸,“就寝罢。”
真是没料到,不过是些寻常手法,他竟也舍不得对史青使。
但秦渊依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他只是难得遇见一个惺惺相惜的人,过分留意些,难道就有什么错?至交之间秉烛而谈、抵足而眠,他们从没有做过,难道也算出格?等探到了史青的底,也许,他就会像对待普通朋友一般对待史青。
至于现在,不过是太新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