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住她娘,对不住啊...”
宁母揪紧了绢帕,泪水已将细布浸透,哽咽到再说不出话来,宁父将她抱在怀中,劝慰安抚,但一切的话语都显得苍白至极。
宁永思一路疾驰,堪堪走到谢府门口,却见外头守着不少的侍卫。
他赶紧退至巷口,此刻,他一脸苍白,连日斗争已损了他的气力,他不敢硬闯,也不敢奢望门口这些人会让路。
他转身去了后门,运气跃起,他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到她,赶紧见到她。
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意思,他从未变心,他这辈子都不会变心。
熟悉的园子,他翻墙而入,躲过了仆从视线,径直朝着那处走去。
可刚刚入了芝兰园,一道凌厉拳风就朝他逼近而来。
他赶紧旋身躲过,眼前是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眉骨上还有一道显眼的疤痕。
“在下并无恶意...”
宁永思话才说了一半,陈刀的掌风已然又至。
“闯府宵小,找死!”
陈刀再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宁永思暗自心惊,他自认为自己武功已算是都城数一数二之人,可眼前人看似凌乱的路数之中,却是独成一派的严谨,招式看似笨重,却将他一身的蛮力给运用到了极致。
宁永思这几日本就有些损了身子,此刻硬抗招式实在有些吃力。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就有脚步声靠近。
宁永思无法,只得身形一晃,使了轻功离了此处。
他未想到这芝兰园中有这般的高手,思索几番,有一人浮现心头。
是了,谢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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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止刚碰到杯口,唇瓣的伤口又生了些疼。
他放下杯盏,眼中划过一丝晦暗。
日落西山,已是不早,他起身,将值牌收回,准备离开大理寺。
刚刚走出殿门没几步,大理寺卿赶紧追了出来道:“谢大人留步!”
“徐大人。”
谢行止止了脚步,对着大理寺卿徐岩行了一礼。
徐岩哪敢受他的礼,连忙也回了一礼,谢行止目前虽担着少卿的官名,但谁都知晓他是圣上特派而来,一言差错,说不准就送到了御前。
虽然目前看来谢行止品行高洁,但他自然还是要谨慎的。
“谢大人,如今都城镇虎堂一案已经告破,不知圣上那边可还有什么指示?”
此案报呈御前已有些日子,按理不该还未有任何旨意。
谢行止自然知晓他担心的是什么。
此案在他还未经手前已耗了许多时间,圣上派了他来监察领办,自然也有拷打这些官员办事无能的意思。
谢行止缓缓道:“此事,自有圣意裁夺,臣等怎敢揣测君心。”
徐岩心惊,眼前人还这般年轻,但说话做事已然是滴水不漏。
“自然自然,只是...只是此案还未封存,本官生怕又出了些什么乱子。”
“大人放心,大人所做的努力,圣上都是看在眼中的。”
谢行止告辞离开,徐岩反倒是生了一身的冷汗。
等彻底离开官衙,谢行止正要上马车,脚边却有碎石不知从何处而来。
“你们先回去吧。”
马车夫领命,谢府的马车很快离了开。
谢行止离了下值的人群,独自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我就知道,谢兄定能察觉!”
“谢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如今只能来找你。”
谢行止看着眼前人一脸憔悴,未曾打理的脸上生了些胡茬,头发也有些乱:“宁兄找我,是要说什么?”
见谢行止的语气有些冷淡,宁永思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了过来。
婉儿是他妹妹,他如今被赐婚,这般举动自然会令人误会,以为是他做了什么背叛之事。
他赶紧道:“谢兄,你千万不要误会,这件事我也并不知情,我离开都城之前也不过只同那公主偶遇了几次,我是真的不知为何会如此。”
“我对阿婉的心意天地可鉴,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即便舍弃一切,即便…”
“非她不娶?舍弃一切?”
宁永思未曾注意到谢行止握紧的拳,也未注意到他带着冷意的眼。
只自顾自回答道:“是,就算被千夫所指,我也绝不后悔!”
“那她呢?你觉得宁府众人会放过她么?天家的怒火又要谁来承担?还有她的母亲,若她真的还活着,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承受这样的痛苦么?”
“你倒是不怕千夫所指,可在世人眼中,错的只会是她。”
宁永思愣在原地,本是满腹的热血,此刻却被他这几句话浇得透彻。
见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谢行止压着心口阴郁和愠怒:“你去过谢府了?”
宁永思堪堪回神:“是...但我未曾见到她...谢兄,你帮帮我,让我见阿婉一面吧。”
谢行止转过了身,好一会儿,终是压下了那翻滚的情绪。
“我帮不了你。”
“如今你已有婚约在身,你去见她,就是害她。”
谢行止声色冰寒,宁永思红了眼。
“...好,我再想办法便是。”
宁永思理解他的立场,他垂着头,转身要走。
“等等...”
谢行止叫住了他。
宁永思回头,看向他,听着他冷清的声音传来。
“但我能帮你...”
天色已泛起了青,暗巷内,没人能看清谢行止的神色。
“悔了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