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何不告诉我,明明我能帮上忙的。”章珉看着沈玉强压着道。
“章珉,你本不是这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陛下与我都用惯了这种手段,可你不同 ,如若不是当初的陛下危在旦夕,你不会踏上这条路。奸邪伎俩、弄权擅专你都不会去用,陛下要的是能以一己之力在他昏迷之时镇住一众牛鬼蛇神的权臣,而不是像你这样的良臣,你生性纯良,你有你应当做的,而如今的你也不应当同我搅在一处。等尘埃落定后,无论最后台上坐的是谁,从始至终,你都是置身事外,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有事。即便最后我失败了,只要你在,陛下还有机会。”沈玉下了马,接过江正递来的战马,翻身上马。
章珉连忙下马跑到沈玉面前道:“你又不是我,你与陛下为何替我决定,为何你们能做的事,我却不能够做?”
“韫之,回去吧,史笔如铁,这骂名我一人背足够,而你,始终是那个立于阳光之下的谦谦君子。”
“那是太后和端王!一朝国母和一处藩王,陛下不杀,却交由你来杀,你可知世人会如何说你?你可知陛下为何让你来做此事?沈清晏!女子做官本就是无比艰难,违反纲常,倘若再添上这桩罪名,届时陛下推你出去,他既消除了心腹大患又不用落个弑母弑弟的凶名,可你呢?你会如何?你会死的!”章珉在沈玉面前怒吼,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他在她身边伴了数年,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今日,她却要为了另一个男人去赴一场必死之局,那人何德何能,那人何德何能让她做到这种地步!
“章韫之!你可知你在议论何人?今日我不和你计较,这些年跟在陛下身边,你我清楚的知道,他是个明君,比之端王,比之先太子,要好上太多太多,如今陛下既信任我,我自将万死不辞,无需多言,今日无论是谁,都拦不住我。”沈玉当即架马转头。
章珉看向沈玉背影,紫衣宽大,显得此人更加决绝:“那我呢!我怎么办?清晏,你要丢下我了么?”
“韫之,若今夜之后我还能活着,往后余生,你我永世不绝。”沈玉策马向前,正准备离开。身后的江正同一众兵士一同上马。
“清晏,陛下就那么重要么,重要到你情愿为他而死!那我又算什么,你茶余饭后的玩物么?高兴时同我玩笑,可人命关天生死存亡之时又将我隔绝在外,谁要你们这样!可笑!纯良、名声,从始至终你可问过我一句我在乎这些吗,清晏!”章珉说完便牵马穿过一众兵士,最后停在沈玉面前,驾马立于在她身侧。
“是不是现在我丢了纯良,没了这所谓的好名声,就可与你同生死共进退了。”他向左转头盯紧沈玉,好似得到解法,他迫不及待得想要同她在一起,曾经他们默契得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隐藏,如今看来,是沈玉早料到了如今的危局,“今日你不允许我同去,等你走后,我便将你我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将你我的姓名绑在一处,当世人提到你便会想起我。回去我便将你我庚帖交换,将我赘入沈府,我将我的名字刻在你的族谱之上,你若犯下大罪,三族之内必有我,我死也要同你死在一处。沈玉,你休想将我抛开。”
“章韫之!你疯了!你这么做,你的官声,你的名声,都会被我拖累;你这个人,都会同我这个心狠手辣扰乱纲常之人绑在一起。”沈玉面带不解,叹息一声。
“我甘之如饴!”章珉深深看了一眼沈玉。
沈玉架马上前,靠近章珉,刚一抬手就被章珉拦住,他道,“清晏,别想着将我打晕,你也心知肚明,我认定的事从不会改变。”
沈玉摇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她握紧缰绳,从怀中翻出一枚匕首递给章珉道,“拿着防身,跟上。”
章珉一把接过揣进怀中,露出今夜第一抹笑容:“你......你同意了。”
一众人驾马离开,向着端王府的方向去。
端王此次是为了送过年的节礼归京的,就住在当初的老王爷的王府中,王府外都是亲兵守着,沈玉一行人刚到了府外便被一群亲兵拦下。
沈玉抬手,这群亲兵便被手下之人桎梏,最后被绳子绑在一旁,府中亲兵鱼贯而出,将这王府围成个铁桶。
沈玉对着门口喊道:“王爷这是要造反吗,亲王府邸设亲卫八百,这里的人,都上千了吧。”
门内寂静无比,仍旧没有端王的身影,沈玉又道,“你们都听着,你们现在是在为虎作伥,缴械投降,本官会奏请陛下饶你们一家妻小的命,再跟下去,便是谋逆,那是要夷三族的,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自己。”
动摇之语还未说完,门内之人便忍不住出来了,人未至话先到,“竖子猖狂!空口白牙诬蔑当朝亲王,你是何居心?”
两边都剑拔弩张,两不相让,与此同时的宫中也是这般景象。
坤宁宫内,太后同一众禁卫在一处,而长公主同陆韫和坤宁宫一众宫人在一处,两边也都是各持刀箭。
朱祁筠挥起手中鞭子将一种禁卫拦在宫门口。
太后叶若漪常年在佛堂吃斋念佛,看上去容色迤逦,面色柔和,反倒是衬得朱祁筠一身厉色,“小筠,哀家不过是来看看皇后和我那未出世的孙儿,怎么不让母后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