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雁飞到屋子下躲雪,想要进屋却又踌躇,最后将自己缩成一团,趴在窗边。
沈玉醒后,便将窗子开开,这是她平日里的习惯。
睡熟的野雁被窗棂撞开,发出“呷呷”声,沈玉听见响动,忙取一旁的斗篷披在身上坐上轮椅向外去,到了外头,看见是一只雁子趴在地上煽动翅膀想要起飞,但怎么也飞不起来,沈玉趴在腿上仔细看,发现雁子的翅膀上有血迹。
她便双手将其捧了起来,进了屋子,放在桌上,将伤药为它敷上,一番过后,姜至与章叙来催她上路。
两人在院门相遇,一同进来,看见沈玉仍坐在桌边光着脚,章叙一下上前,拿起一旁斗篷放在沈玉身上,罩住腿脚:“这才刚见好,又不穿鞋袜,再冻着可怎么好。”
章叙刚拿上斗篷,见斗篷下方有水迹,像是雪化的,便问道:“你出去过了?”
问完才看见沈玉手中的雁子,沈玉回道:“看见这只受伤的雁子,便出去将它带了回来,它翅膀上的是旧伤,应该是因为这个,也没一同南飞。”
看那雁子蔫蔫地趴在桌上,眼看便要死了,章叙道:“你要养它吗?”
“它是只野雁,不会想囚在笼中的,但我要带它回京诊治,后宫有位女官,除了医人外,也能诊治动物,待它好后,再放回别院。”沈玉见章叙一身齐整,又道:“都准备好了?”
“东西都装上车了,就等你啦。”章叙从衣柜里取出鞋袜,为沈玉穿上,便穿边道。
待穿好后,沈玉捧起桌上的雁子道:“那行,咱们这就出发。”
章叙将沈玉身上披风整理穿好后,推着她走出去。
独立姜至一人愣在原地:“我方才看见了什么?章大人为大人……穿鞋袜!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仔细回想这些日子章叙与沈玉的相处,可是除了今日,愣是没想出一丝丝的不对。她正这样想着,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啊!!!”
她向后转身,看着那人道:“追星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在背后拍我,你不知道你走路没声的吗,每次都把我吓个半死。”
追星拍姜至的手还未收回,见她炸毛的样子,立刻将手背在身后道:“下次不了。”而后又道:“对了,你在这儿干嘛呢?要出发了。”
姜至将自己方才的见闻全部都告诉追星,最后问道:“你说,大人和章大人,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点儿什么?之前虽然章大人经常来府上,但可跟今天的样子不同。”
“咳。我昨天晚上,看见厨房里章大人在给大人煮粥。”追星昨夜睡不着,出来给院中的梅花树浇水,看见厨房边火光闪烁,以为是进了贼,过去看才发现是这两人在立头,便没支声,又回去睡了。
“什么?!”姜至惊声道,最后下出结论:“章大人肯定是喜欢大人,他做的这些事,我只见过之前我父亲对母亲做过。”
“也许吧,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快走吧,再不走,等雪再大些,我们可要困在别院了。”追星熄了炭火,关了窗户,拉着姜至就向外走,最后将门上锁。
姜至便走边道:“我早就觉得章大人对大人有什么心思,你想想章大人今年都过了三十二了,可他还未娶妻,身边也一直没什么人,还总是在大人身边晃悠,哎,追星你说,大人她喜欢章大人吗?”
“不对,大人现在是朝廷命官,她如果也喜欢章大人,那未来他们要怎么成亲呀,是章大人入赘还是大人嫁进沈府?”姜至的嘴仍旧不停,而后前面的追星突然停下,姜至一下撞在她身上,姜至捂着自己的头道:“啊!我的头,追星你干什么突然停下。”
“大人,章大人。”追星站在前面道。
姜至听见这话登时瞪大眼睛,躲在追星身后,一声不吭。
沈玉看见她这样子倒是十分开心,刚到她身边时,姜至总是畏畏缩缩的,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说,沈玉这些年,教她习字读书,教她本领,如今她终于成了这幅什么都敢说的样子。
“姜至,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姜至这才从追星身后起来,道:“大人,我说错话了。”
沈玉从斗篷之中抽中手,握住一旁站着的章叙,对着她们道:“你们也不用猜了,我和章叙在一起了。”
“真的!我就知道,章大人看的大人你的眼神早就不清白。”姜至说完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又堵住自己的嘴,闷声道:“我又说错话了。”
倒是沈玉十分疑惑道:“早就……不清白?”
一旁的章叙连忙打断道:“快出发吧。”
又对着沈玉道:“青晏,我抱你去车上,”说罢双手将沈玉抱起,放在车里,马车内铺上了厚厚的棉被,四处都捂得严严实实。
姜至与追星也上了后面的马车,三辆马车同时出发,车夫们驾车向城内走去。
车上沈玉看着章叙,质问道:“什么不清白的眼神,怎么姜至都看出来了,章叙,如实招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章叙坐在沈玉边上,两人靠的很近,章叙沉默片刻道:“我,就在当初被你救下后,便动了心思。”
“好啊章叙你还说你不是个断袖。”沈玉抬手便要打他,章叙一把拦住,沈玉一时未收住力气,一下栽进章叙怀中,章叙顺势将沈玉抱紧道:“沈玉,青晏,其实,无论你是男是女,我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我喜欢的是冒着寒风大雪,将我从雪里救出来的你,喜欢一个人,是非常不讲道理的,无论她是什么样,无论她是谁?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从未变过。昨夜你说过,不让我再憋着不说,现在我想问你,关于我们的将来,你是如何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