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佑眉头紧蹙:“什么身世?她不是江南沈家旁支的人吗?”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朱祁昀站了起来,一步步向朱祁佑面前走,身上的锁链震出声响,一声声冲向朱祁佑耳旁,显得刺耳无比。
最后在朱祁佑面前站定,两人隔着一扇铁栏杆,朱祁昀笑着道:“她才不是沈家之人,她是姜家遗孤,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姜家,当初一夜之间满门被屠,而太子与五皇兄,当初为了自己的利益,联手做成此事,她回来,就是为了复仇。”
“原来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
“朱祁佑,被欺骗的滋味,如何?”
朱祁昀双手把住面前的栏杆,接着道:“太子与五哥死后,父皇心灰意冷,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不出一年便薨世,朱祁佑你说当初太子与五王的事父皇他知不知道?你说沈玉报仇的人里面包不包括父皇?她一个人杀了我们皇室三人,将两代帝王耍得团团转,真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你说的是真的?可有证据。”朱祁佑怔愣在原地,死死盯着朱祁昀。
“我王府书房内从门口向内第三列书架最上方的格子内放着我查到的所有证据,你可以找人一一查证,看看我说的可有一句虚言。”
“这事朱祁祯也知?”
“自然。”
“你们是为了这事谋反?”
“盛朝,是我朱家的天下,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听信别人的皇帝掌握在手中,还是一个对我朱家有着深仇大恨的人,这几年你有多信任沈玉,还让她以女子身份高居尚书之位,以你的信任,以她的功绩,她迟早会更上一层楼,到那时,这天下到底是姓朱还是姓沈,还说的清吗!”
*
宗正寺门外,朱祁佑独自一人站着,松开了藏在袍中握紧的手,上面已满是血痕,但他没有感到疼痛。
他的心更痛。
朱祁昀方才所言,看似实话实话说,但句句都在为自己辩白,将自己所有所为全都归于沈玉身上,但,他振振有词,还说出了证据所在,他说的与先前他查到的都能对上,而他说的书房的证据,也早被翻了出来,确实如他所言。
他到底还能相信沈玉吗?他还能相信谁?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沈玉舍身救他是真,可骗他也是真。
桩桩件件,细思极恐。
她为何要瞒着他?
她到底还会瞒着他什么?
她还想要做什么?
她还会做什么?
七王与九王为何要叛乱?
户部呈上的证据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而这些,会不会与她有关?
她在这其中又承担了怎样的角色?
她身上的伤是真的吗?
朱祁佑笑了起来,暮色沉沉,他独自一人向着宫中的藏书楼走去,这是宫中最高的楼,站在前面的揽月台上,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谁都不能信,谁也不可信。
兄弟,朋友,血亲。
孤家寡人,原来是这样。
朱祁佑看向东方,那是皇陵的位置,他真想问问他父皇,当初的他是不是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原来,皇帝真的是孤、家、寡、人。
他张开双臂,将披风解开,丢在地上,经受这寒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突然有人将披风捡起,给他披上。
那人开口道:“陛下,夜里风凉,伤了龙体就不好了。”
朱祁佑缓过神来,握住正在给他系披风带子的手,一把揽过,将她抱了个满怀,他累极了,哑声道:“晚晚,还好有你在。”
陆静晚窝在朱祁佑怀里,看着他很是伤神的样子,紧了紧抱着朱祁佑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坚定地道:“晚晚会一直陪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