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日,沈玉已不抱任何希望,就在她正熬的双眼通红时,章叙找到的消息传来,正在书桌前的沈玉当即放下了笔,光着脚便跑了出去,姜至拿着鞋在后面边跑边追,直到岸边才追上。
姜至看着面色发白的人,冲过去一把抱紧,这景象,与初见章叙时重合,当时的他,也是这般比雪色还要白的脸,被冻得全身僵硬。
沈玉探其鼻息,没有任何气息,忍了将近一月的眼泪唰得留了下来,顿时双眼模糊,哑声道:“章叙,你是食言了。”
一旁提着药箱的林太医被追星拖了过来,林绝看见章叙的样子,立即放下药箱喝道:“快将他平放,你们都闪开,给他呼吸的空间,人还有救。”
然后一把将沈玉甩开,一手撑开章叙的眼,把脉,按压胸部,一番操作,半柱香后,章叙竟真的活了过来。
沈玉立刻吩咐找人用担架将章叙带回沈玉暂时住的地方,其实也是现搭的棚子。
章叙高烧三日,最终终于褪去。
林绝说,只要烧退了,人才算活了过来。
这日,沈玉终于放下心。合了眼,趴在章叙床头便睡了过去。
章叙醒来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沈玉趴在他床边,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压在脸下,眼下乌青,头发凌乱,满脸的疲惫,身上的官袍尽是泥土与污损,一看便是忙了多日。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劫后余生,他没想到,第一眼见的就是沈玉。
他贪恋这一刻。
盯了许久,沈玉缓缓醒来。
抬头看见章叙,立刻紧张道:“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适,需不需要吃东西,对了,你渴不渴,我去给你拿水。”
章叙却一把拉住那相连着的手,将沈玉揽在怀中,用那沙哑的嗓音说:“清晏,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玉仍旧沉默,她还沉浸在章叙醒来的好消息中。
章叙抱了许久,还是没有松开。
沈玉才缓缓开口:“捞你上来的是陛下的亲卫,治你的是林太医,不是我。”
“若不是你来,他们不会坚持这么久,直到捞到我。”
听见此话,沈玉哭了,哭得泣不成声,章叙看见怀中颤抖抽泣的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沈玉将用力拍打着章叙:“你这家伙,都说了雨大很危险,百姓都转移了,为什么非要将自己至于这种险境,你死了,你死了谁来陪我!”
沈玉的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章叙看着沈玉,用手将眼中的泪拂去,可豆大的泪珠如线般落下,一波又一波,这是章叙第二次见沈玉哭,第一次,是那夜她月下独酌,怀念家人之时。
此事,章叙觉得走前的那个答案似乎也不再重要,他在她心中,也许连沈玉自己都不知道,已将他看得和家人一般无二了。
章叙突然笑了起来,如雨后的彩虹一般,耀眼夺目。
沈玉见此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手中打章叙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章叙连声咳嗽道:“清晏,再打,这刚救好的人,又要昏过去了。”
敲打的动作登时停了下来,停在空中,章叙又抱紧沈玉,几乎要将沈玉揉进骨子里,即使此地没有别人,他仍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清晏,别动,让我再抱会儿,好吗。”
沈玉僵在原地,确实一动不动,就这样过了许久,久到沈玉几乎觉得章叙又昏了过去。
正当沈玉想要挣开看看章叙时,怀中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撒向沈玉耳边,清清楚楚地,一字不拉地收进她双耳:“清晏,走前我问的,现在,可有了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