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对上那龙的眼。
眼神晦暗几分,随即看向一旁的吴常道:“去查查,信上的是否属实。”
“遵旨。”吴常领完令便下去了。
“对了,沈玉现在何处,既已查完,怎还不回来。”永安帝看向送信的人。
那人道:“回陛下,沈大人念叨着雨会下很多天,不放心黄河处的堤坝,跑去监工了。”
听见此话,永安帝转头看向那人:“不是有章叙在,她怎得也去了。”
那人却困惑回道:“这,臣不知。”
永安帝看着那人,只是个传话的 ,道了一句:“罢了,下去吧。”
随即又想起一事,他记得沈玉既然会造船,工事一方具是通的,想来,应当是能够帮上一些才去的吧。
可这雨,确实奇怪,下了这么些天,还未有停的征兆,心中总是不安。看向一旁的内侍道:“传钦天监监正。”
*
沈玉进了城内,却未歇息,直接向河边去,与姜至一同到时,正看见正在波涛汹涌的黄河正以迅猛的攻势像下游流去,这要是人不慎卷入,定难活命。
看着远处正在修筑堤坝的人们,都用一根绳子绑在身上,而绳子的另一端则绑在远处的大树之上。
沈玉就这样看着,渐渐的,她觉出不对,因着此地之前决过口,是以户部拨了大笔的银子给工部重修,这条工事应在去年已完成,而现在应该只需要加固,而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在将大块的条石刨出,换成不规则的块石,这是哪个荤才草包干的蠢事。
沈玉大步向前,看见这边的百姓正忙着在雨中干着,正想问是谁负责的,而后便听见一番觥筹交错的声音,此时的雨下的慢了些,是以沈玉听到的很清楚,她看向声音那处,搭着一个雨棚,她却步走去,看见穿着五品官袍的人坐在正中,和一些小官们一起喝酒吃肉,真是好不快哉。
“酒囊饭袋!一群祸国殃民的东西,简直不配为人!”沈玉一时激愤,破口大骂。
这声音与雨声一起传进,堂中的人看向这里,道了一句:“谁?”
沈玉撩开门帘,踏步走进:“我。”
那人放下手上的肉与酒,喝声道“哪里来的贱民在此狂言,你是怎么进来的?”嘴边的油浸满了胡子,脸上的肉随着说的话一颤一颤。
“草民是来送石料的。”沈玉拿出准备好的文书递过去。
那人拿过看了一眼:“怎么这时送,不是明日吗?”
“今日刚到,索性便送过来了。”
那人觉出不对,盯着沈玉道:“不对,你方才骂我!”
“大人是不是雨声太大,听错了,草民方才说的是‘英明神武,大人们真是各个都英明神武,简直是好官呐!’并没有辱骂大人啊。”沈玉说的煞有其事。
那人也疑惑起来,想是自己喝酒喝多了,应当是喝蒙了,听错了,便也没有多说。
沈玉却问道:“敢问大人,这石料好好的,为何要拆下来,换成这料石呢?”
“你懂建坝?”
“不懂,所以才好奇,想让大人解惑,大人懂得肯定比小人多,小民要是知道了,肯定准备更多这样的石头,赚更多的钱。”
那人看沈玉一副贪财的样子,也听顺耳了恭维他的话,插着腰道:“这样的石头,才能更好的交错起来,才能抵御住水流。”
沈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是连连夸赞,将那官员捧得找不着北,套问出是何人出的招后便离开了。
出了此地,沈玉卸下方才的笑脸,一下沉了起来,章叙前脚刚走,后脚他们便将条石拆下,用这碎石筑这堤坝,这堤坝如今就如纸糊的一般,一旦雨势加重,决了堤,方圆百里,都将被水冲刷,届时,民不聊生,如此,他们便可皆此说是永安帝德不配位,借此发兵,夺得皇位。
真是好算盘,真是好手段,此举,把百姓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