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佑看着章叙离开的身影,他们三人一路走来,着实不易,现今好不容易过上几天舒坦日子,整日看他们孤单一人,他是真心希望两人可以得善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玉之前封心锁情,章叙便也闭口不提,但十二载陪伴,已非他人能够匹敌,或许……
希望吧。
朱祁佑收回目光,随即继续批阅今日的奏折,等他看完,要去找皇后去。
傍晚,章叙坐在书桌前,回忆着今日朱祁佑在勤政殿内说的话,想了好多,回忆她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们二人,相识于微,这世间,除了朱祁佑,便只她们二人是最熟悉的,不过,自朱祁佑登基后,他与沈玉便在各自相忙,除却谈公事之外,也经常互诉衷肠。一同说着朝中之事。
或许,他该主动些。
他见过江二,沈玉回府那日,江二就跟在身后,章叙那日特意去贺沈玉回府,买了城西的梅花酿和城东的酱鸭。
当时便听见江二在身旁一口一个清晏地叫,同为男人自是知晓那眼神中的意味,隐藏的再好,也瞒不过他。
可他不知她的有意纵容,到底是为何,他不去想,也不敢想。
不过今日,她说的话,应当,只是当个弟弟罢了。
章叙一夜未眠。
次日,沈玉寻章叙商量造船之事,刚踏进工部,便看见章叙眼底的乌青,发出疑问:“工部近来事情很多吗?”
一旁的右侍郎听见此话,许是以为沈玉怕耽搁造船,便答道:“回沈大人,工部近来事务实属正常,造船之事定当全力配合。”
“那述之这眼底乌青又是为何?”
章叙拦住右侍郎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将沈玉拉出值房:“我带你去看造船的地方。”
两人一同坐着马车行向龙江船厂,龙江船厂,乃是隶属于工部,盛朝最大的造船厂。
坐在马车里,章叙从怀里拿出一枚梅花玉佩,递给沈玉:“清晏,给你。”
沈玉并未接过:“这是?”
“路上看到,觉得与你相配,就买下了,收下吧。”章叙将那枚玉佩塞到沈玉手中,不给她拒绝的的机会。
沈玉拿起来仔细端详,其上的梅花暗纹稍显粗糙,应当也并非名家之手,不过这玉,触手生温:“竟是暖玉。述之,那我便不客气啦。”说罢便将玉配至腰间。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下,车夫开口道:“大人,前面好像有人在闹事,堵住了。”
沈玉撩起车帘看向前方,有一女子跪在地上痛哭,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将扒着她面前的男子。那名男子用力将那女子摔向一边,那女子一时脱力不稳,摔向一侧,但牢牢护住怀中的孩子。
那名男子破口大骂:“你这娘们,老子都说了,将你卖给老鸨,还不快去,入门三年了,你娘家犯了事,我没当即休了你便是好的,可你呢,嫁给我三年了,就生了这么一个病秧子,还是个女儿,快快快,别在这碍眼。”
那名男子正想一把拉着那名女子继续向京中青楼方向去。
却被一双手拦住:“买卖良民,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那人正是沈玉,沈玉辞官之后便一直穿着常服,故而那男子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只当是哪名读书人多管闲事,巴拉着沈玉,冲她吼道:“去去去,哪儿来的小白脸多管闲事,她既嫁了我,那便由我管。”边说着便又去拉那女子。
沈玉一边扶那名女子起来,一边将那男子甩开,转头对那男子说:“天子脚下,盛京城内,竟还有人不顾我大盛法令,既如此,那便报官,我看你还敢如此猖狂。”
“嘿,真有人吃饱了管这档子闲事,你知道这婆娘娘家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看上她的是谁吗?官府都不管的事,你还管上瘾了。”那人言辞无状,颠三倒四。
沈玉:“什么意思?”
那男子还要再说,那名女子边哭边拦住看向沈玉:“多谢公子好意,只是郁娘不值当公子为我如此,他要将我卖的是京城叶家的五公子,报官亦是无用,公子快走吧,别牵连上你。”
叶家,哪个叶家?还有哪个叶家?还能是哪个叶家?
“呵,不巧,这事儿,本公子管定了。”这事儿,她不但敢管,还能管。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叶家,好大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