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个时候的太宰先生,还分辨不出来喜欢之间的区别吗?”
看到太宰治的样子,大家也微微的感到了有些意外。明明前面看太宰治调侃国木田独步的样子,还以为他对此知道的很多呢。但是怎么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一种不协调感弥漫在所有人心间,但大家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这是为什么。直到森鸥外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所以说,太宰君长时间的维持自己不了解的人设的话,果然还是会露馅的啊。”的时候,他们才明白过来什么。
结果,之前那种调侃国木田独步、似乎一直很受女孩子们欢迎的形象,其实只是太宰治伪装的人设吗?他知道这种人应该在那些时候说那种话,但是其实,他本人并不明白喜欢这种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就是因为这种错位,才给大家了一种前后逻辑不通、太宰治的表现有些不连贯的感觉。他前面装的好像对这些很了解的样子,结果终究在这个时候露了馅,表现出了他在这方面还是一个没开窍的小孩子。但了解了之后,认真想想的话,这好像也确实是符合太宰治一贯给人的印象。
太宰治对普通的情感都有一些迟钝,就更不用说更细节的区分喜欢这样的情感了。到底只是普通的有好感,还是朋友般的喜欢,又或者恋人般的喜欢……对于太宰治来说,区分这些感情似乎确实是有一点难度超纲了。正因为如此,才会和国木田独步有这样一段对话吧。
知识的话当然还是有的,他好歹能够确实的看出国木田独步对佐佐城信子的好感有些不寻常,应该是那种男子对女子的爱慕。可是要说真的区分了那些感情,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像小孩子也会对一些小情侣起哄笑闹,但要他们说明白恋爱是什么,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弄清楚了这些之后,大家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这样一来的话,乱步先生恐怕会很辛苦啊。想要和还没有开窍的人恋爱,恐怕还得先教会其什么是恋爱吧?这样一来,恐怕又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不过这么一想了之后,他们又觉得不一定了。毕竟太宰治看起来还没有开窍的样子,但江户川乱步也是小孩子心性,恐怕对这方面也没开窍多少才对吧?这两个人在一起,真的能够弄得懂自己的心思到底叫什么吗?
他们在一起后,不会像小孩子一样以为亲嘴就会怀孕吧?大家就忍不住这样想。可是他们的想法一下就让江户川乱步不满了,他大声的嚷嚷着:“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和太宰当然知道恋爱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是那种恋爱方法!”
虽然没有人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但他们的表现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和说出口恐怕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明白这一点,大家只是讪讪的一笑,不敢再多想了。唯有福泽谕吉的神情有点奇怪,但他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算了,反正视频总会展现出这俩孩子到底是怎么恋爱的,自己就不再说什么了。江户川乱步现在这样说,可是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大家终究还是会看到的呢。
而既然不再去想这件事了,大家也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他们看着太宰治所说的“换句话说——她现在想要殉情,但是殉情对象不是我。”,心情也忍不住感到了一阵沉重,意识到这背后应该有些什么隐情。
当初的国木田独步因为还不太了解太宰治,所以才会以为他只是随便的说说,能够因为不愿意去相信而不相信这句话。但是现在的大家,谁都不会简单的放过这句话,知道太宰治一定是因为在佐佐城信子身上看出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可是,殉情?换句话说,佐佐城信子居然其实有着死志?这还真的是完全看不出来啊!而想到了这点之后,大家顿时都感到了有点不安,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也并不希望这样!
就像太宰治所说的那样,佐佐城信子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所以让大家对她产生好感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样一位有魅力的女性,还真的不希望她死掉啊,尤其是自己产生了想要死去的想法,更是让人明白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痛苦的往事……想想就感到了不忍心。
只是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能不能解开这位女士的心结?就算已经知道了佐佐城信子已经过世了,但大家还是不希望她是抱着什么无法解决的心结过世的。这是最基本的人的善意,只是可惜,最后会让大家失望吧……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怀抱着一点希望的,然后也并没有把心中对此的担心直接问出口。或许是因为只要没有问出口,事情在他们心中就还有转机,就还有那么一两分圆满的可能吧。
而也就在他们因为太宰治说了这样的话而感到沉重和担忧的时候,视频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思考时间。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终究开始了行动,开始了他们那个就算在国外谍报组织没有熟人,也能够见到他们的行动了。于是大家的注意力,也一起转移了过去。
【在日本中心、聚集了经济政治中枢功能的首都东京某地,有这样一座建筑物。这座建筑物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很多褐色、白色等形形色色人种的外国人在这里勤劳工作——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驻日大使馆,是日本国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外国领土。
普通来访者都在等候区那里排着队,尽管已是午后时分,人们还是安静的等待着,只是这份安静很快就会被打破了吧。国木田独步看向身边的太宰治,他依旧那样乖巧的笑着,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样子。
“国木田君,你准备好了吗?”
“我的胃已经开始痛了,算我求你,可千万别搞砸了。一旦出什么意外,我们两个都会被国际法制裁的。”
“国际罪犯……听上去真帅啊。那我上了!”
“喂!”①
国木田独步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正想阻止太宰治,他却已经走向了接待处。另外,他现在正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烂衬衫,国木田独步则穿着藏青色的高级西装,还打了领带。这样的太宰治站在大使馆人员工作的接待处前,一开口就发出了洪亮的声音。
“我说,还——没——轮——到——我——吗?!我已经等了六个小时了!”
周围的人都回过头看过来,就看到太宰治指手划脚的向接待员不断抱怨道:“烦烦烦,烦死人了,我等不下去了!现在立刻把你们领导给我叫来!”
“不好意思,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负责接待的日本女子已经混乱了,但还是问了一句。尽管勇气可嘉,但对手可不好对付。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要避难啊,避,难!我由衷的恳求可以去你们大名鼎鼎的联邦合众国避难!可是从刚才起就一直让我左等右等!还是说你们拒绝收容我?是要拒绝我吗?区区一个事务员,居然敢下这样的政治判断,这可是非常严重的越权行为啊接待员姐姐!”②
毫无疑问,太宰治在胡说八道。什么等六个小时什么政治避难,全部都是临时想出来的用来无理取闹的借口。虽然说这是他们的作战计划,但是看到一个大男人做出这种事,那种丢脸的感觉让国木田独步都快吐血了。如果让他做这种事,他宁愿服毒自尽呢。
而太宰治的大闹自然惊动了守着入口处的警卫,他们向着太宰治跑了过来:“你在这里吵什么吵!扰乱大使馆秩序可是重罪!”
这个时候,就该国木田独步出场了。
“慢着,我是那名喧哗男子的同伴,请问你们有权利逮捕他吗?”
国木田独步挡在跑过来的警卫面前:“维也纳领事关系公约,第三十一条第二项!‘接受国官吏未经领馆馆长或其指定人员或派遣国使馆馆长同意,不得进入领馆饮舍中专供领馆工作之用区域!’在他被领馆馆长认定为闹事者之前,他就是大使馆的宾客。如果你们想不经允许就阻止他找茬,会变成国际问题的!”③
被国木田独步当头一喝,警卫们都不知所措了。当然,他们应该也是熟识维也纳领事关系公约的,但在突如其来的“国际问题”的恫吓下,会犹豫退缩也是人之常情。
而就像在庆幸自己没有被警卫阻止似的,太宰治躺在接待处前的地板上滚来滚去,还不住扑腾着四肢。一边这样做,他一边继续大叫着:“避难——叫——你——们——领——导——”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内的行动,但国木田独步看到太宰治这样依旧没道理的涌起了一股杀意。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们武装侦探社会如此高调地在属于外交要地的驻外大使馆,断然实施这种五岁儿童闹着要买玩具一般的攻击呢?④】
哇!太宰先生好可爱啊!
并没有觉得丢脸,看到太宰治在地上滚来滚去扑腾四肢的样子,大家反而忍不住这样在心中惊呼。因为确实很可爱啊!这样像小孩子一样闹腾的太宰治,本来就是会让人感到有趣和活泼的吧?
嗯,这种事情还是要看脸的,主要是因为太宰治长得好看才会让人觉得可爱,不然其他人做这种幼稚的闹腾行为只会让人头疼呢。虽然大家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太宰治的一个人设罢了,可是看着他的举动,哪怕太宰治穿着那样乱七八糟的衣服,大家依旧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很可爱呢。
当然,如果其他人像国木田独步一样站在太宰治旁边并且被当做一伙人的话恐怕就是另外一个想法了,那果然还是敬谢不敏呢。但现在大家站在视频外看着太宰治的举动,却除了想笑和包容以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了呢。
咳,除了当时的国木田先生真的有点可怜以外?
总之,大家只是一边微笑着讨论着像小孩子一样的太宰治,一边总算弄明白了什么:“所以原来,这就是太宰先生当时想出的办法啊。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好像确实可行呢。”
就是这么一回事,看到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的行动之后,大家也弄明白了他们的计划是怎么回事了。太宰治制定的计划非常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在大使馆中引发纠纷。顺利的话,为了整顿局面,或许会有地位更高的人来接见他们,之后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再与那名高官交涉。
对于在国外活动的谍报员来说,本国大使馆既是据点,也是一块宁静之地。如果是大使馆,肯定会与谍报员有所联系,抱着这样的想法,太宰治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这个手段的确既乱来又勉强,不过,太宰治制定的这个计划又的确让国木田独步在走投无路的搜查中看到了一缕希望。所以最终,他才会采取这样的计划吧。⑤
而其实,在与太宰治一起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国木田独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太宰治的异常的。大家之前所说的那种怀疑他当时也想过,他很认真的思考过:太宰治偶尔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的那种思考速度与深度,都令人极为惊讶。
太宰治这个人,深不可测。在他那离奇古怪的举止背后,国木田独步能感觉到一种散发出微弱寒意的——恶魔般的智慧。其实国木田独步觉得他不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经历的无业游民,但是每次问太宰治这一点,都会被他巧妙的转移话题,于是国木田独步并没有追根究底。
但是太宰治会不会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经历呢?比如说某些违法的——
【“喂,快让我避难啦!接待员姐姐!喂!看看我啦!不要把目光移开,看着我呀!没错,就是这双眼睛!再多看我几眼!”】
——不可能吧,他就是个白痴。国木田独步想。⑥
总之,经过了这样令人感到疲惫的闹腾之后,他们后来果然达到了目的。太宰治扮演的是一个废柴作家,而国木田独步扮演的是他的责编。他们用这样的身份在大使馆不停的闹腾,把大家都折腾的感到恍惚了。
于是在恍惚的状态之下,在太宰治的强烈要求和国木田独步稍微平和一些的要求下,接待员小姐终究向上级反映了这件事,然后把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请进了外交专用的会客室。在那里,一名秃头的白人外交官正等着,他递过来的名片上写的官职是三等理事官,战果不错。
只是虽然这样说,但是还是不够。他并没有权限知道谍报上的机密,于是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又伪装成警示厅的公安警察,说因为出于某些原因,不能通过正规程序与他们接触,才出此下策。并且要求秘密的得到关于本国国内炸弹制造技术者的情报,如果这个人不能做主的话可以转告有相应权限的人。
最终的话,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的,只是这中间依旧折腾了很多事情。比如说,国木田独步还出示了警察手册——用他的异能力变出来的。然后那个白人理事官真的当真了,打电话去通知更高权限的人,但是他通知的却是警视厅公安部长——
这当然是不行的,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又不是真的公安。而且警示厅公安部长可是拥有警视总监级权限的公安首脑,有权限是有权限,可是他对炸弹恐吓骚动一事毫不知情啊。纵然他知道了,也不可能同意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的作战计划,毕竟他们是为了一个事实是否存在都不确定的炸弹而试图夺取国外谍报机构的机密情报啊。⑦
于是国木田独步满脸冷汗的找着借口,希望对方能换一个人来。那同样是一段非常搞笑的对话啊,国木田独步相当不擅长撒谎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能通知警视厅公安部长。总之,就是越解释越让人觉得可疑——
反正空间中的大家听到国木田独步找借口的那一段对话,差一点都笑趴了。什么叫做“他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各种各样的,这个……像是与朋友聊的太投入不小心拖了很久,或者宠物狗吃完了狗粮要出去买,又或者拿文件去各种办事处……”⑧
国木田先生,你真的知道在说什么吗?你说这些话,是真的想让人相信因为公安部长太忙了所以才不能打扰他,还是说的其实不是公安部长,而是家庭主妇呢?
总而言之,听到这些对话,大家真的很难不笑场啊,也觉得那个理事官要是相信了国木田独步的话才怪了。他们不会就此被拆穿谎言,然后被赶出去吧?现在大家在笑场的同时,都有点这样担心起来。
不过这一点的话,倒其实并不用太担心。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还有太宰治在旁边兜底呢。就在国木田独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撒谎下去的时候,太宰治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接过了话头。
他说是因为怀疑公安内部有内奸的原因,才不能告诉公安部长。只是因为国木田独步的嘴太笨,才说出了那些荒唐的话语。只能说不愧是太宰治啊,这都能够圆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