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实现你的祈愿,你为什么没有讨厌我?
太宰先生正在实现在下的祈愿,在下为什么要讨厌太宰先生?
这样的对话,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啊——
空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一次陷入寂静,许多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中的太宰治,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他们本来应该跟芥川龙之介一样,对太宰治的话无法理解,毕竟那根本就构不成什么逻辑。被实现了愿望,怎么可能反应是讨厌呢?难道不应该是感激吗?那不应该是最正常的对这种行为的反馈吗?
可是非常奇异的,在愕然了一秒之后,大家居然明白了太宰治为什么会这样问。这让他们突然就脸色苍白,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实现祈愿对于太宰治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田部目津子曾经这样对太宰治许愿,然后她的愿望实现了。但是等她再一次的看到太宰治的时候,却因为自己信仰的毁灭,对太宰治举起了菜刀。
“我没有名字,如果我有个名字就好了。”——曾经有这样一个孩子对太宰治说道,于是太宰治把自己本来的名字分给了他一半。可是后来在这个孩子的生活慢慢因为太宰治变好之后,他却对太宰治露出了恐惧排斥的表情。
“我的祈愿,是能够完成老师的三刻构想,让横滨获得和平。”——这个愿望,直到现在太宰治依旧在帮森鸥外去实现,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的稳。可是同时,森鸥外却毫不犹豫的算计了太宰治,导致了他和中原中也的决裂。
“没错,现在的话,妾身确实非常希望这个人能开口呢。”——尾崎红叶的第一个愿望她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许过愿,自然无从说起。可是第二个愿望在太宰治帮她实现了之后,她对太宰治露出的,却是恐惧和忌惮的目光。
……
一个又一个曾经向自己许过的祈愿出现,然后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个又一个对自己露出了各种负面情绪的面孔。裹在身上的绷带下是光滑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可是太宰治却似乎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自己破碎的灵魂和刻骨的伤痛。
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就算被投注了这些负面情绪,就算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些人对自己的恶意,可是太宰治却依旧不会哭,不会叫,不会表现出痛苦的模样。于是谁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痛苦,谁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受伤。仅仅只有太宰治自己默默的将隐隐约约觉得疼痛的地方,绑上了绷带,用这样的方式处理了自己的“伤口”。
受伤了绑上绷带,伤口就会好的吧?他带着一种奇特的天真,一直进行着这样的行为,却因为太过隐晦,无人发现。可是事实上是,身体上的伤痕或许绷带是有用的,但是灵魂上的伤痕绷带却并没有作用。
太宰治身上的绷带只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就这样被似乎存在又似乎并不存在的疼痛埋没,以至于整个人同样变得似有似无起来,好像要就此消失一样——
直到忽然,太宰治听到了耳边有人正在呼唤自己:“……太宰哥哥?”】
“太宰……居然一直是这样觉得的吗?”
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尾崎红叶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在这之前,她虽然已经对太宰治充满了愧疚,意识到当初真正帮自己报仇的人是太宰治,意识到太宰治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坏孩子,可是,她却并没有想过太宰治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祈愿、完成他人的祈愿的。
神子大人一个又一个的完成他人的祈愿,但他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呢?当真正的站在了太宰治的角度上,他们才恍然意识到,“完成他人的祈愿”或许对于太宰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一件会让自己受伤的事情。
被惧怕、被排斥、被算计、被误会……太宰治从来没有在这样的行为之中收获多少感激,又或者说过去那些被实现愿望的村民其实感激过,但是他们感谢的不是太宰治,而是那个实现他们愿望的“神子大人”。至于太宰治自己,获得的反而是这些实打实的伤害。
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宰治认为帮其他人实现祈愿之后会获得厌恶,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逻辑的东西,对于太宰治来说,反而才是真正的“道理”啊!
人的经历构成了他的认知,就算是再聪慧的孩子也同样如此。于是太宰治就获得了这样在其他人看来非常奇怪的观点,他认为帮助其他人实现了祈愿之后,获得的居然并不是感激,而是厌恶。
而造成太宰治有这样的观点的人之中,就有着自己的一份,不如说自己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这让尾崎红叶怎么可能不感到痛苦?怎么可能不在此时此刻感到针扎一般的心疼?
明明是那么好的孩子,却原来一直被这样伤害着……能够实现他人祈愿的神子大人,实现他人的祈愿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他人的感激”、“自我满足”,更像是一种必须要去做的义务、一种被规训的习惯。他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自愿的”。
可是就算如此,就算从来不觉得实现他人的祈愿是什么好事,甚至认为这是一种会伤害自己的事情,太宰治却依旧很认真的帮其他人完成祈愿。想到这一点,大家越发的心疼起来!港口Mafia那边,一些人的面色也越发的僵硬,越发的觉得自己过去的行为太过过分起来!
不过虽然这样说,虽然太宰治曾经有着这样处处体现着他一直被伤害的观点,不过其实,也并不是所有向他祈愿的人都伤害过他。只不过那些没有伤害他的人,也算不上什么“例外”。至少在芥川龙之介之前,那些没有伤害他的人并没有打破太宰治这种扭曲的认知。
【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太宰治蓦然惊醒,于是脑海中那些在自己帮其实现了祈愿之后、对自己投注了恶意的身影烟消云散。他的眼神几乎是在一瞬间清明起来,然后太宰治就看见了,趴在床上正用担心的表情俯视着自己的梦野久作。
接着他缓了缓,才慢慢的说道:“是久作啊,你已经醒了啊。”
此时此刻,太宰治正在梦野久作的地牢之中,和他一起躺在一个棺材模样的床板之上。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梦野久作的地牢之中不仅仅有着这小孩自己的生活痕迹,其实还有着太宰治的生活痕迹。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似乎一件很寻常的事,所以没人对此有什么特殊反应。梦野久作只是在看到太宰治醒来之后,有些担心的问道:“太宰哥哥,你做噩梦了吗?你刚刚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我刚刚有点不太好吗?”听到这话,太宰治一边慢慢的坐了起来,一边问道。
“嗯。”梦野久作点了点头,回答说:“虽然太宰哥哥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太宰哥哥蜷缩成了一团,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怎么了吗?有谁欺负太宰哥哥吗?久作帮你报仇!”
所以我曾经在梦中,蜷缩成了一团吗——对于这样的话,太宰治发了一会儿呆,才说道:“没事,久作,我只是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梦野久作追问道,眼眸之中依旧有一些担心。不过太宰治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面前的小孩沉默了一会后,突然问道:“久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实现了你的祈愿——”你会讨厌我吗?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梦野久作等了一会儿之后,有些疑惑的看着太宰治,问道:“什么?太宰哥哥,你想问久作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突然就不想问了,只是摇了摇头。而看着太宰治这个样子,梦野久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太宰哥哥,你今天有点奇怪。”
“是吗?”听到这话,太宰治也没有做出任何否认,只是起身穿好了衣服:“那么久作,我去洗漱,然后帮你拿早餐。”】
咦?太宰先生原来在那一段时间,是和梦野久作住在一起的吗?
看到视频中太宰治在梦野久作的地牢中醒来,许多人都忍不住感到了意外。他们都知道太宰治在两年前那件事情之后一定会经常去找梦野久作,可是却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干脆直接陪着梦野久作住到地牢里面。
可是其实从两年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了。在这之前,太宰治一直是和森鸥外住在一起的,除了一些需要出去做的任务。可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太宰治恐怕也并不愿意和森鸥外住在一起了吧?
所以,太宰治干脆就住在了这里,也顺便实现了说好要经常陪梦野久作的诺言。他早就不会再回到森鸥外那边去了,要么就是和朋友在Lupin消磨一个夜晚,要么就是晚上到梦野久作这里来陪他住一晚上。
当然,森鸥外仅仅只知道后者,而不知道前者,后者其实也是对前者行为的一种掩护。而对于太宰治不再住自己那里的情况,森鸥外好像也没有很在意——至少那一段时间并不在意,所以,情况就慢慢变成这样了。
于是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家都转头看了一眼森鸥外,却又很快收回了目光,没有多说什么。然后接着,他们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到了梦野久作身上。
这个小孩,确实很受太宰治的照顾啊——不过,梦野久作也确实值得被太宰治这样对待。刚刚因为太宰治那种让人说不出来什么的观念而忍不住心痛的大家,在看到梦野久作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放下了心来。毕竟,就算其他人在实现愿望方面回馈给太宰治的是负面的东西,这个小孩也唯独不一样吧?
如果有梦野久作在的话,情况或许会好一点,太宰治眼中的世界或许没有那么充满恶意——大家本来是有些放心的这样想着的。但是实际上太宰治有那样的想法,就说明梦野久作果然并没有打破他的那一套世界观,果然依旧算不上什么例外啊。
【在走廊尽头的独立卫生间洗漱好,太宰治走到了魏尔伦的牢房之前,探头看了过去:“魏尔伦先生,今天有给我们带早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