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着太宰治落寞的身影,好像真的能够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然后他们突然就想起来,在之前梳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似乎找不到任何一个人的错误。可是,他们却忘记了一个人,从来没有把事情的根结往那个人身上想。那就是,太宰治。
太宰治当然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中做错什么,他仅仅只是高高兴兴的做任务,等待着中原中也找到自己,和自己正式成为搭档而已。虽然预料到了自己可能会失踪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其实也和自己的朋友、和梦野久作说过这件事,一切都已经做到了最好。
可是屏幕中的少年太宰治,看起来还是觉得,这件事说到底依旧是他自己的问题啊。他忽略了一件事,才导致了一切发生。那就是——他忽略了自己对于梦野久作来说,居然有这么重要啊。
是的,没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的错。是他没有考虑清楚,没有想到小孩会失控,所以才造成了这一切的发生。小孩子做什么本来都不是错误,只是大人没有好好的监管和引导而已,织田作之助曾经的理论再一次浮上心头。只是这一次,没做好的大人成了太宰治,所以果然,一切归根结底是他的原因。
太宰治就这样认为,然后忽然觉得,自己替梦野久作背起了这些事情,直面了中原中也、以及港口黑手党其他相关人士的愤怒,其实真的并不冤枉啊,或许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背负起来的东西。
然后他就这样抱着梦野久作,抱了很久很久,接着忽然就说道——
【“久作,你想出去吗?如果你想出去的话,向我祈愿吧,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如果一切其实是自己的责任的话,那么该受到惩罚的也不是梦野久作,而是自己,太宰治是这样想的。所以就算把梦野久作带出去这件事情再怎么困难,只要他开口了,太宰治就一定会去做,也会在把他带出去之后保护好他。
太宰治就这样下定了决心,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正在引导其他人祈愿。过去从来都只是等待着他人祈愿的神子大人,居然会用这样强烈的语气引导一个人祈愿啊!那并不像是希望梦野久作对自己祈愿,而更像是太宰治自己想要去做这件事。
只是听到这句话,梦野久作却没有直接应下。他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出去?但是大家好像都不愿意让久作出去——太宰哥哥,如果久作待在这里的话,你就不会来找久作玩了吗?”
身躯猛然一颤,太宰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不是……我答应过久作……会陪你玩……”
“那就好,那就没问题啦!”梦野久作松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从太宰治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冲着他笑道:“只要太宰哥哥还会来找久作玩,那么久作待在哪里都没有问题的!久作并没有觉得这里不好,久作可以待在这里的!”
太宰治怔怔的看着这样的梦野久作,好像明白了小孩的笑容背后的顾虑和决心,以至于忽然之间就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眼眶突然就有一些发热,简直就好像要因此而流泪一样。
可是太宰治终究没能流出眼泪,只是那样看着梦野久作。然后也就在这时,隔壁安静的地下室传出了一声轻笑,有人开口说道:“看来,这两周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没有回答这句话,太宰治垂下的眼睛轻轻的站了起来,对那边的地下室说道:“魏尔伦先生,我能拜托你照顾久作吗?”
是的,隔壁的房间里是魏尔伦,他和梦野久作居然成为了邻居,也在刚刚听到了太宰治和梦野久作的所有对话。可是虽然这样说,刚刚他们的对话其实非常模糊,缺少了很多前因后果,所以魏尔伦心中其实还是有疑问的。
于是他现在就这样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叫久作的小朋友为什么会被关进来?还有,你不是说要和中也成为搭档了吗?那个任务到底怎么样了,【白麒麟】被你们解决了吗?”
太宰治是一个很乖的孩子,这种乖巧体现在了只要有人问他问题,如果不是在任务中的话他都会回答。可是这一次,面对魏尔伦的这几个问题,他居然差一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半天之后才干巴巴的说道:“……解决了,我们已经处理好【白麒麟】的事情了。”
对于太宰治这样的态度,魏尔伦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眯起了眼睛,询问道:“所以,你和中也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太宰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出了疑问:“魏尔伦先生,你不是说搭档是可以把自己的生死交托给对方的人,是哪怕平时有争吵、有很多问题存在,但是在任务之中,依旧还是会互相信任的人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和中也依旧没有能够和好呢?”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个疑问,魏尔伦似乎明白了所有,一时之间居然有一些哑然。然后他忽然就笑了,无奈的笑了,然后笑着这样说道:“哈哈哈,搭档或许是这样,但是不是所有的搭档都是像我和兰波那样的啊。”
“至少现在看来,你和中也不是的呢。”
没有回答,太宰治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的站在那里。他依旧没有流泪、没有痛哭。可是他此时此刻的身影,却依旧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