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就没有去回忆红发男人的行动,太宰治只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这也很正常,显然他们具体到底在找什么样的一幅画,只有领头的人知道,也就是那个沉稳一些的“过去警察”。而身后的这两个人,只需要知道是价值很高的东西,然后听命令就行了。
这样一来,太宰治也就心中有数了。他作出似乎被身后的人忽然爆发的声音吓了一跳的样子,整个人身体一抖。然后,他用一种带上了哭腔的声音说道:“没、没有——你们不是警察吗?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恰好受伤所以停留在了那里而已,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听到太宰治的话,身后的声音顿时失笑:“我们不是警察,或者说我们过去是警察,但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我们现在是罪犯哦?一群为了利益而行动的人。”
“甚至,我们要比普通的罪犯还要厉害,因为我们受过训练,并且还知道警察的工作流程,更难被抓到。你知道吗?现在的我们,能够获得的钱可比做警察的时候多得多了,我们最近过的才叫做日子啊——”
提起这个话题,后面的声音似乎就有着滔滔不绝的抱怨以及得意。但是与此同时,太宰治其实也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种不安,一种忐忑,只是被隐藏的很深罢了。那是突然从警察这种职位堕落,变成罪犯之后的巨大反差。虽然确实获得了很多利益,但是身份从光明变为了黑暗,这些人还是有一些不安。
所以到底是成为罪犯获得巨大的利益好,还是虽然获得了利益不高但是拥有光明正大的身份甚至是执法者来的让人心里安心呢?
这个问题,太宰治不会去思考,他对此没有太多感触,白天还是黑夜对他都是没有意义的。不过,他敏锐的抓住了身后的几人的心理破绽,这就足够了,至少在当前这个环境是足够的。
于是他接着开口了:“所以,你们成为了罪犯?你们要找的那个东西,是足够让你们舍弃警察这个身份成为罪犯的东西吗?”
“当然!”身后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回答:“那可是相当值钱的一幅画!至少,至少几十万是有的吧?比我们以前的目标都要值钱!”
“比你们以前的目标都要值钱?”太宰治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既然是这样的目标的话,你们老大不告诉你们画具体是什么模样,是不是想要私吞啊?”
沉默,突然的沉默。身后的声音突然变得慎重起来,那个人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天真:“你们不是罪犯吗?那一定会做很坏很坏的事吧!那不仅仅是对我们很坏,对你们其实也很坏吧?”
“那么,那么值钱的东西,自己私吞掉然后远走高飞,也是可以的吧!那可是比你们以前所有的目标都要有价值的东西,如果独吞了然后去往国外的话,绝对能够过上好日子的吧!为什么还要跟你们分啊!”
“反正你们也不知道那幅画的具体情况,而且还在审问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去审问知道画的情况的人的你们老大,完全可以自己得到消息,自己去获得啊!”
“甚至——”说到这里的时候,太宰治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能够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恐惧的声音说道:“正因为你们其实知道这个消息,为了解决后患,说不定还会用老大的身份让你们信赖他,接着突然直接杀掉你们,这样才叫稳当呢。”】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用或者颤抖、或者带着哭腔说着各种话语,这个场景其实是有些萌的,有一种小黑猫戏耍人类的感觉。那种反差真的很好的安抚了本来担心着太宰治的大家,让大家明白了一切果然都在小黑猫的计划之中,甚至因为他的表现而忍不住微笑起来。
可是这样的微笑,在小黑猫终于图穷匕见的时候,忽然就化为了刺骨的寒意。因为他现在所说的话,果然直接刺入了身后那两人内心最大个破绽——
你们现在既然是罪犯的话,是因为利益而连接在一起的话,彼此之间也同样不能互相信任了吧?你怎么就能确定,在那样价值巨大的目标面前,对方不会抛开你单干呢?你怎么确定,对方就并没有在算计你呢?
你们现在是罪犯,不是警察了,你们为了那些利益,甚至抛弃了自己最开始的准则。那么,为了巨大的利益抛弃自己人,好像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了。你到底要如何相信,自己是不会被抛弃的那个呢?
——无法相信啊,因为大家现在是没有底线的罪犯了啊。另外一个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只要为了利益。这个事实如此清楚的摆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就此,猜疑链诞生。
画的具体情况为什么没有告诉手下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或许是因为老大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老大觉得没必要告诉他们太多,或许是老大认为这么重要的消息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免得泄密比较好……这些原因都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至少在身后的两个人心中,原因已经变成了太宰治所说的那样:老大有可能要抛开他们单干了。
他不告诉他们画具体的情况是不是要私吞那幅画?如果老大真的要私吞那幅画的话,知道一些信息的他们会不会被老大为了保密而除掉?太宰治点出的这两点真的是太过致命了,不需要验证,只要有这样的可能,就足够让身后的两人头皮发麻了!
更大的利益的丢失,以及自己性命受到威胁,全部都是能让人疯狂的情况。那两个本来是阳光下的警察、现在却堕落成了无底线的罪犯的人,也根本不对自己的老大存在信任这种东西!所以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完全能够想象到了啊——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可是为什么这一回没有告诉我们画具体是什么情况——”
“喂,这可怎么办啊?他说的这情况确实很有可能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当然是去问啊!去问一下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现在已经审问了那个人那么久,也应该弄清楚画的情况了吧!我们兄弟一起去问——”
去问?问了之后就能够获得你们想要的答案了吗?
当然不可能,去问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身后的那两个警察恐怕都已经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他们离开的脚步声很明显,然后过了一会儿外面忽然就爆发出了喧哗声,紧接着甚至响起了枪声、大叫大骂声,完全可以想象那里的一片混乱——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消失了。这整个过程太宰治依旧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接着等声音彻底消失的时候,他身上的绳子才突然松开掉落在地上,接着他抬起了双手,打了一个响指,铐住手腕的手铐也掉落下来。
太宰治居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绳子,还有手铐。然后他就那样从容的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随意的踏过了那些堕落的警察互相残杀之后倒在地上的尸体,安心的寻找起了红发男人所在的牢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