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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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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阿蒂尔兰波往前走了几步,但是紧接着,魏尔伦就立刻厉声说道:“我说过让你别再靠近了吧!”

“无论你在脑海中如何扭曲,也不会改变我不是人类这个事实!对此,事不关己的家伙们竟然说‘反应和人类一模一样所以放心吧’?不如说我和青蛙一模一样能让我更放心一点呢!”⑤

阿蒂尔兰波皱起了眉,摇了摇头,然后直接将脸背了过去,准备继续逃亡:“抱歉,总之,先回国吧。这些话等之后再说吧。”

“不,这样的话就太迟了。”

看着阿蒂尔兰波转身的背影,魏尔伦沉默了一会儿,以谁都听不见的细小音量喃喃道:“回国之后,组织的同伴很快就会冲过来,将我押住。我的任性能起效果,就只有在敌方领地的现在。”

这样说着,魏尔伦举起了手枪——对准了前方的那个身影。⑥】

好奇怪,总觉得十五年前面对阿蒂尔兰波,魏尔伦其实并不是占据了上风的那个。相反,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在父母面前终于鼓起勇气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胆怯又叛逆的孩子,是一直被压制的那个。就连他的反抗,都透着一股拼尽了全力但是不一定能够成功的明悟。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观影的大家并没有一边倒地站在被背叛的阿蒂尔兰波这边,反而心中升起了奇怪的感觉。尤其是感受到魏尔伦那个时候有些绝望的叙述之后,他们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也许阿蒂尔兰波自己也有一些问题,才最终造成的那种事情的发生。

至少站在当时的魏尔伦的角度来看,阿蒂尔兰波毫无疑问是关心自己的,但却就像那些把自己孩子的未来一切都安排好却根本不顾孩子真正想法的家长一样,有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感觉。他拼命的告诉阿蒂尔兰波“我不是人类,你不理解我”!可是阿蒂尔兰波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只是在说“你就是人类,我祝福着你的诞生”。

魏尔伦的重点其实是“我已经不是人类了,请站在这个角度思考问题,思考他的绝望和迷茫”。但是阿蒂尔兰波却否定了这一点,说“你就是人类,所以不用再去考虑那些绝望和迷茫了”。这不能说是错的,但是却让魏尔伦产生了一种“说不通”的感觉,越发的绝望和感到了窒息起来。

“这话题我们应该已经谈过好多次了”……是啊,魏尔伦和阿蒂尔兰波可能真的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可也许正因为如此,魏尔伦才终于明白他是没有办法向阿蒂尔兰波诉说自己的苦恼的了。不管说说多少次,阿蒂尔兰波都只会告诉他“你是人类”,而不是站在“你不是人类”的前提下开解他。

就感觉像是孩子在学校里被课本打败,学崩溃了,哇哇大哭的回到家里跟父母说自己“不想上学”,结果父母一边怜惜着他,一边却又说“就算这样也必须上学,放心吧,等你成绩好了之后这一切问题自然会解决了”。

必须要上学是错误的吗?当然不是。不管孩子再怎么挣扎,其实也是知道上学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必须要上学。可是这其中的崩溃和绝望,却直接被父母用这样的方法给无视掉了,于是孩子只感受到了一股茫然的窒息。

然后才会在叛逆期的时候,想着“不管那些了,不管未来了,不管正确与错误了,总之我不要上学了”,然后自暴自弃的反抗着父母,也反抗着自己的崩溃与绝望。

阿蒂尔兰波就是站在这样的角度和魏尔伦对话的。“你是人类”是魏尔伦需要慢慢去达到的目的,但是阿蒂尔兰波却因为已经看到了这样的结果,直接站在这个结果上和他对话,忽略了他过程中的那些挣扎。

父母对孩子充满了爱和期望,那是孩子无法否认的事实,可他就是感觉到了崩溃和绝望,不如说正因为这样才越发的崩溃和绝望。阿蒂尔兰波其实也是这样的,他对魏尔伦的感情和付出谁都无法否认,但是魏尔伦却在这样的感情下感受到了一股窒息,一股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窒息,最后放弃了这件事,以对阿蒂尔兰波举起了枪的行为,彻底的进行了反抗——

他反抗的其实不是阿蒂尔兰波,而是这股崩溃绝望的情绪。

但不管如何,这样的反抗都太过头了一点啊,这样完全切断了自己退路的反抗,就是他和阿蒂尔兰波再也无法重新站在一起的缘由吧。看着魏尔伦对阿蒂尔兰波举起了枪,大家依旧还是忍不住感到心脏停跳了一拍,接着有一种“无法阻止悲剧发生”的无力和悲伤。

崩溃的孩子会对父母举起枪吗?也许被压过头了,在一时冲动之下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吧。可是他如果真的开了枪,真的伤害了爱着自己的父母,那一切不就无法挽回了吗?就算有这些无法说通的崩溃与绝望,回过头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后悔呢?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正因为同样爱着父母,孩子才会因为这种“说不通”绝望,因为对方无法理解自己而绝望。如果是不在乎的人,谁在乎他们会是什么态度呢?可是偏偏,人类是一种被情绪裹挟的生物。

情绪上头的孩子无法考虑这些,魏尔伦也是同样如此。这个时候的他只有一种被压制到绝地的触底反弹,已经顾不上未来的种种了——

于是他就这样对阿蒂尔兰波举起了枪,也对他们的感情举起了枪。

【魏尔伦对阿蒂尔兰波举起了枪,那只是非常普通的自动手枪,但是在能够掌握重力的魏尔伦手中,手枪和大炮没有什么区别吧。无论怎样的异能力者都能够贯穿,包括阿蒂尔兰波,大家就明白了这一点。

而对于这一情况,阿蒂尔兰波其实并不是一无所知。就算背对着魏尔伦,他似乎也知道身后的景象,却没有回过头,也没有转身,背对着魏尔伦问道:“要开枪吗,保罗?将你救出,给予你作为人类的诞生,可都是我啊。”

“抱歉,兰波。”似是要溶化消失在口中的轻声低喃,那里却饱含真正的悲痛:“但我想拯救我自己,拯救另一个自己。”

这样说着,魏尔伦终究扣下了扳机。诀别的子弹以远超过音速的速度,袭向阿蒂尔兰波的背后。然后在中弹的前一秒,阿蒂尔兰波迅速的转过身,发动了他的异能力。⑦

深红色的立方体变为盾牌显现,然而弹丸因重力而扭曲了空间,贯穿了立方体。射中兰波为防御而举起的手腕,进而贯穿。射入前方那准备着的亚空间立方体之中,才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受伤的阿蒂尔兰波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没有因为受伤而有的疼痛。他只是用平静的毫无感情的,一如荒野般的瞳眸回望着曾经既是亲友又是搭档的男人,问道:“这就是你的决定吗,保罗?”

“这段时间受你照顾了。”魏尔伦平静的说:“但这样一来你也该理解了吧。一个不该降生的男人,降生在这世上的过错。”⑧

重力像是绽放的花朵一般在周围散开,让空间扭曲起来。但是紧接着,阿蒂尔兰波的亚空间也冲刺了这一片区域,就好像是在呼应魏尔伦的重力一样。

“这不是错误。保罗,我一定会将你带回去的,哪怕折断你的手脚。”

在下一刻,战斗开始了。这不是简单的战斗,而是两位相当于千名士兵的超越者,互相毁灭灵魂的殊死搏斗。在这异国的土地上,在这被追捕的范围中,他们却先一步的打了起来——⑨

为了必需的理由,至少在他们看来。】

这就是魏尔伦和阿蒂尔兰波决裂的前因后果了,而看了这些之后,大家也恍然明白过来,魏尔伦当初的行为其实并不是因为中原中也,甚至不是为了成为“非人类”,而是为了——

“但这样一来你也该理解了吧。一个不该降生的男人,降生在这世上的过错。”

——为了告诉阿蒂尔兰波,“做出了这样过分行为的我果然不是人类,所以拜托了,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我吧,从这样的角度来和我交谈吧”。

他就这样呐喊着,绝望的呐喊着。说到底果然希望阿蒂尔兰波理解自己,希望这个世界上真正爱自己的人能够真正的理解自己。

然后为了让爱着自己的人理解自己,他对爱着自己的人举起了枪,伤害了他,也彻底的终结了这一段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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