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鼻音,终于舍得回他了。
“疼。嘶——”
下一秒,原本困得不行的人一顿清醒了好几分,因为某人正对着他的耳珠子,又吮又吸的,似有玩不够之意,又改成了一咬一吞的。
“厌厌,别睡了。”正对着烫得红的耳来回厮磨着的离仑,带着不怀好意的口气,有些不满,“你都出三次了,我一次都还没呢。”
朱厌一脸无奈,有气无力的,又带着一丝撒娇,鼻音浓浓的小小声一说,“可是,阿离,我好累,也好困呀...”
“你不是说,要高大威猛,八块腹肌,还要足够带劲火辣的吗...”
“我没说、唔!”
一股狠劲毫无征兆传来,把困得闭眼的朱厌搅得双肩直颤,整个人哀着后仰而躺,愈发昏沉的意识顿时直接清明了,连带着小嘴巴都忍不住开始骂人起来了,“你,混蛋!”
被骂的人不怒反笑,低沉的笑意通过湿透的锁骨,传进朱厌的耳朵,听在他耳里,那可是侮辱性极大的侮辱呀!
“厌厌,现在的你,好像一只发怒的小兔子,眼睛红红的,脸红红的。”离仑眼里带着调侃的笑意,说着让人误会的话语逗着朱厌,“还有一身,也都红红的。”
当然,脾气也红红的,红得火辣辣的。
露出真身的朱厌,一头银雪长发,雪肤红颜,特别漂亮。
离仑有时候会觉得,朱厌就像是一只可爱又听话的小白兔。而这只小兔子,此刻正被他欺负得红红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从里到外的红透。
“可是,厌厌,你知道吗?”按贴在小腹上的手,被这人蛮横地十指相扣着,害羞地感受着随着呼吸正上下起伏的鼓动,就像先前他在跟朱厌介绍着欲灵幽树一样,离仑用着最正经的语气,说着最让他浮想联翩的话语,“兔子,是会假孕的呢。”
薄热的汗盖满小腹,被欲灵幽珠的珠液烧得通红通红的,脆弱的皮肉因为被撑开,变得有些柔软,格外敏感。
离仑轻轻地揉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的,就换来朱厌一声呜咽似的抽泣。
离仑这个老槐妖,他就是故意的!
朱厌一听,本就被这人逗得敏感难受的身,更是僵得不敢动,开口的话充满慌乱与无措,只一个劲儿的磕巴。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白猿,不是兔子!什么假不假,孕不孕的!你、你给闭嘴!”
离仑看他红着的脸又再深了一层,想着要是再逗逗,这人会不会直接炸了呢?!
心里头如此一想,一些见不得光的想法,也随之涌来。
“那...”离仑勾过朱厌别开躲着他的脸,冲他邪魅一笑,“要不,换成小猫咪?”
朱厌眉头一皱,离仑就知道要发生大事情了!
果然,朱厌像一尾濒死前拼命挣扎的鱼儿,试图从他怀里挣开。
只是很可惜,在他刚一挣之时,就被离仑壮实的手臂,一把扣嵌着跌回怀里。
“松开!”
小猫咪有些发火了,用着最萌哒哒的脸蛋,说着最凶狠的话!
离仑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意乱情迷地亲着吻着他。
离仑似是有意拉长这场黏腻纠缠的时间,压着节奏,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只是,苦了陪.玩的朱厌。
“阿厌,你现在的妖力,只有四成。”离仑自后而前,微喘着将自己的下巴抵靠在朱厌锁骨上,随手掐住一颗飘过眼前的欲灵幽珠,指尖的皮肉揉着光珠泛着淡光的表面,耐着性子,慢慢同朱厌解释道,“不可以再出了,对你身体不好。”
天翻地覆的视线之中,诡异的酥麻像细小又勤恳的蚂蚁,爬满朱厌的全身,撕咬着他每寸涌动欲爱热意的皮肤。
朱厌急促紊乱的呼吸,穿插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被灌食入肚的残留珠液,依旧诡异拉扯着他超群的五感,让他敏感得将四周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迫得紧实的小腹,似忍受着不可言喻的痛苦般,时不时抽搐痉挛又不自觉阵阵发紧。
一片混沌的大脑里,一闪一闪的白光,让不清晰的意识变得更加黏腻和模糊。因为过分用力而蜷缩不放的脚趾,带着一股无助的微微泛红。热汗包裹的身,就像是陷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
他根本就没听到离仑的话,有些慢吞吞道,“你,你说什、什么?”
而他的耳边,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是那股像是植物在抽枝发芽的声音。
离仑真身抽出的槐枝藤蔓,又在无声无息之中,温柔地缠上了朱厌的双腕和双踝,捆扯着他的四肢,朝着身后人的身上,贴靠而去。
身前人的暴躁和不安通过紧张的皮肉,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身后人,离仑抱着他,吻掉了朱厌眼角的清泪,一边温柔亲着他,一边微喘着同他解释道,“乖。忍忍,会有点疼,不会痛很久的。”
这句让朱厌摸不着头脑的话,就像一把突如其来向朱厌抛来的钥匙,撬开了他此刻混沌思绪里那一个他不曾经打开过的记忆盒子。
咔嚓一声,锁掉了,眼前亮过一阵清明,朱厌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一句有点熟悉但又陌生的话语先一步钻进他的耳内。
他听到了离仑带着一点哄,轻声对他说:“别怕,不会痛很久的。”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一句话。
好像,在很久很久的以前,离仑也曾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
但是,朱厌觉得,离仑说得不对。
因为,他记得,那个时候的他,是真的痛了很久很久。
因为,离仑让他失去了自己最为宝贵的东西。
可那时的他,到底失去了什么,他也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的他,是这么跟离仑说的。
带着一股心碎的难过,他对离仑说:“离仑,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离仑的那一句‘别怕,不会痛很久的’,即便是被记忆尘土埋了又埋,可还是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心结。
“别、别怕,”斑驳的白光碎片夹着模糊不清的记忆,不断回闪在混沌的大脑各处角落里。天旋地转的视线,让朱厌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记忆,他一味重复着破碎记忆里听到的那句话,夹着莫名委屈的哭腔,“不会,不会痛、痛很久的...离仑你、你骗我,你又骗我,啊!”
大脑最敏感的深处,那一根紧绷又脆弱的丝线,就在准备断开的前一秒,被狠心掐住了,就像是孤傲高冷的人,独自躲开热闹的人潮,只身行走在漆黑的极乐之地,却突然挨了人一记闷棍,痛得他直呼出声。
疼。太疼了。
这一颗新的欲灵幽珠,让他又疼了一次,这一次,实在是太疼了。
痛到极致的感官与仅存的清晰意识,相互追逐,来回拉扯,犹如一处摇摇欲坠的房屋,开始倾斜,露出坍塌的先兆。
很奇怪,朱厌再一次想起了陌离先前说过的那番话。
陌离说的太对了,等他回去后,他定要联手陌离,一起把欲灵幽树给拔了。
他已经想好了,那破树,让陌离砍,让他来烧,得用不烬木烧,才行。
被薄汗爬满的腿上,汗水滑落的速度远比先前的每一次都还要快得多,大腿根部时不时传来的抽搐,便能看出此刻的朱厌,到底有多痛了。
估计是真的太痛了,痛到朱厌突然就想起了,在很久很久的以前,他曾经遇到的一个小蚌精。
朱厌依旧记得,那漂亮的小蚌精,脸上是多么恐惧的神色,是忍着多大的疼痛,才能如何拖着残破的小小身体,硬生生跑回大荒的。
偷跑到凡间去游玩的小蚌精,去时活泼可爱,回时鲜血淋漓。
因为,那只小蚌精被人强行开蚌,只为取走他体内贵重又值钱的珍珠。
这些珍珠的最开始,不过是一些不起眼又没用的沙砾和石头而已。
沙砾和石头的闯入,割伤了小蚌精的血肉,逼得他为了保护自己,为了生存下来,蚌才会分泌出一些粘液,在脆弱的皮肉里,形成一层又一层光滑的粘膜去包裹锋利的沙砾和石头,只为了不再让这些陌生的锋利,继续切割着自己脆弱的血肉。
久而久之,这些没用的沙砾和石头带来的痛楚,这些无人可诉的疼痛,便在这些保护自己的粘膜包裹下,变成了世人眼里那些光彩夺目的珍珠。
其实,很少人知道,蚌,它们是不需要珍珠的。因为,对蚌族来说,珍珠就是一个无用之物,一个只会让他们疼,让他们痛的外来之物,仅此而已。
没人体谅蚌,没人共情蚌。
蚌,痛死了。可是,他明明不想痛,也不想死的。
头顶的白槐花瓣,伴随着槐鬼之力的蓝金光丝,纷纷扬扬的洒落而下,像是窥视着底下的春光盛宴,化作庆祝的狂欢。但这些白槐花又承受不了春宴的高温,攀附着逐渐升温的四周,在哭泣跟哀叫的热意里,落地,凋零,枯萎,直至消解。
漫天飞舞不停的欲灵幽珠,是那颗炫目漂亮但毫无用处的外来之物珍珠。此刻的朱厌,就像是当初他遇见的那只无助小蚌精。而离仑,则是那些手持刀刃,杀伐果断,以上位者的姿态,掌控其他生灵生杀大权的开蚌者。
离仑让朱厌明白了,原来,从九重之天的极乐云端跌落到九幽鬼域的恐怖冥川,竟是如此令人害怕的感觉。
从神界到鬼域,极乐到地狱,仿佛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可他感觉,自己经历着那种断崖式的痛和苦,已经来回成百上千次了。
朱厌那双漂亮到如同琥珀般干净澄透的瞳孔,不自觉放大又缩小,涣散又聚合,浑浑噩噩。
已经失去了焦距的视线,神智恍惚之间,他听到了像是从天际远处传来的模糊声音。
是离仑的声音。
离仑说:“阿厌,那一次,我看到了。”
朱厌依旧不明白,不明白离仑到底在说什么,他又到底看到了什么。
离仑总是这样,话只说一半,让他猜不透,想不明又弄不清。
本就口干舌燥的喉,被离仑这么恶意一堵,直接起火了,烧得他火辣辣的。
离仑看着他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的,等了大半天,也硬是没从他嘴里等出一句回复的话。
“那一次,不,应该是不久前,你在普方大殿的浴间里,所做之事。”
离仑侧头,往那疼得直打颤的唇角,落下一吻,伸手从上方垂下的花里,折下了一小节带枝的槐花,咬在嘴里。
他指挑着勾过朱厌的脸,一个低头,放肆地将这一节带枝槐花,由着暧昧的唇舌,顶放进了朱厌微喘开合着的口中。
在鲜艳红舌的浸泡下,带枝的槐花,变得潮湿又油亮,更加漂亮了。
这一节带枝的小槐花,被离仑动作有些粗鲁地从朱厌的口里抽走了,换上了湿热柔软的唇舌,安抚着他的不安与难受。
迷迷糊糊间,朱厌感觉到离仑爱怜又激动的吻了吻他,还有他逐渐泛红的身,还有...
啊——
意识朦胧的朱厌哀嚎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地抽搐了几下。清透的红瞳不由失神起来,鸦黑的长睫颤了又颤,温热的泪从眼尾止不住的滚落。
迷迷糊糊的神智,还尚未彻底清醒,便朦朦胧胧察觉出身上传来的刺疼。被离仑十指紧扣住的指尖,随之绷直得格外厉害,直到勾起一阵本能的痉挛。
各种难以形容的感受混在一起,不断来回冲击着朱厌的思绪,挑战着他隐忍的底线,试图引导他冲破禁锢,喉咙间终是挤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呜咽。
被离仑惹得神志不清的朱厌,几指宽的槐树藤蔓,不知何时地将他的双手解了,又轻轻绑着,高举在他头顶之上,让他难以动弹。
捆着朱厌的藤蔓,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着,过了好一会,终于收起了蜷缩扭曲的枝干,舍得松开朱厌的双腕双踝了。
没了槐枝的束缚,完全没力气的朱厌,整个人直接不受控往后瘫去,被离仑稳稳一把接住了。
耳边传来像是珠子跟珠子连接时发出的噼噼啪啪微响,那一面由无数欲灵幽珠拼接在一起的珠镜,凹凸不平的镜面上露出新的影子。
“厌厌,别哭了。”抱着朱厌的离仑,轻声细语哄着躲在他怀里,始终不肯露脸的人,“你看看我,嗯?”
朱厌没有理他,只是一味蜷缩着。
既然逃不开,那他就躲起来,还不行吗?
离仑有些无奈地看着怀里人,暗自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十分头疼的表情。
坏了,欺负狠了,真生气了,在同他赌气着呢。
藏在离仑怀里的朱厌,哭得整个人都直打颤着,湿透的银发黏在他光滑后背上,露出微微弓起的背脊,带了一份罕见的脆弱。
不管离仑怎么哄怎么认错,朱厌依旧都没理睬他,直到一声奶声奶气的哭声传来,接着一只软糯糯又肥嘟嘟的小胖手,胡乱地抓了抓他的腰。
“呜呜呜,厌,疼——”
朱厌雪白的耳动了动,再听到又一声哭时才从离仑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也红红的。
“呜呜呜,厌厌!坏槐,疼厌厌!痛呼呼!”
一个有着跟他一模一样雪银发色,雪白耳朵的胖娃娃,看起来只有一岁左右的模样,迈着不太稳的步伐,噗嗤一声,直接栽进朱厌柔软的肚子上。
朱厌不由一愣,下意识连忙伸手,抱住了这胖娃娃。
不远处的欲灵幽珠光镜里,传来水晶珠子被拨开时相互碰撞的声音,引起了朱厌的注意。
他头一抬,怔得完全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因为,眼前一个跟离仑长得一模一样,黑发蓝瞳的胖娃娃,拨开了那些汇成镜面的欲灵幽珠,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从珠镜里头跨了出来。
腿太短了,镜底又高,以至于这胖娃娃从里头爬出来的时候,还被莫名其妙卡.裆了一下。
恍惚之间,朱厌好似听到了头顶传来了一声淡到几乎被忽略的痛闷。
肯定是他听错了,是错觉吧。
天啊,眼前这娃娃,简直就是迷你版的小小离仑。
只是这娃娃的眼里,跟正扑进他怀里哭唧唧着的娃娃,都一样,带着一股呆滞的空洞。
“这是...”
朱厌刚嘀咕出声,就听到身后人帮他解疑。
温热又壮实的身躯,那一双坚硬的臂膀,从后环抱住了他,离仑将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位置,语气淡淡道。
“你跟我的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