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离继续黑着脸,没好气给净渊下达着指令,“我要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净渊眼里滑过一抹得逞的精光,痞痞一说,“可以。亲我一口,本殿立刻带我们隐主大人回宫。”说完,还冲陌离发出了一个挑逗的眼色。
陌离一听,不怒反笑,笑眼眯眯朝净渊走了过去,直接抬手,准备扇人。
两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净渊早就比陌离还要更加了解他三分,一下子就猜到了陌离肯定会揍他。
这一次,他可不打算乖乖挨揍。
陌离的巴掌还没来得及扇下,净渊已经先一步擒住了他的手。
陌离一看,瞬间恼火,换成另一只手准备扇他,可又被净渊先一步捉住,甚至一个反手,被净渊扭到了自己身后压着,整个人被他捉得死死的,难以动弹。
“你个混蛋!你除了欺负我,你还会干什么?!”
净渊一听这中气十足的谩骂声,笑得更开心了,“嗯。就是爱欺负你。”
净渊捉着陌离背在他身后的手,大手一个用劲,被捉得死死的陌离,从被动变成主动的投怀送抱,直接被净渊搂着撞向了他,而他,则是微微低头,轻而易举的逮住那喋喋不休骂着他的唇瓣。
“你、你!”
一只手被净渊捉着,一只手被他强制着扭到身后,而又被净渊的手锢着腰紧贴着他的下腹,陌离被亲得气喘吁吁的,想骂的话全都被堵在嗓眼里。
净渊这个混蛋!等他灵力恢复后,定要用苍穹长枪把他戳成马蜂窝!
净渊龇着一口大白牙,伸指抹掉陌离唇上的水渍,借着鬼契心海又再一次听到陌离心声的他,笑得格外贱兮兮的,“你舍不得的!”
被亲得迷迷糊糊,腿软腰软的陌离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被净渊一个俯身,大手一搂,一把扛在肩上,两人双双消失在紫月之上。
“净渊你个混蛋!”
...
站在欲灵幽树下的朱厌,被紫青鬼印烫得发疼的掌心,被朱厌自个死死握起来,十指的指甲都深深陷入肉里,试图想用疼痛唤醒自己。
“你一直都爱帮人类说话,可我不喜欢。你也一直都很喜欢凡间的繁华热闹,可我不喜欢。”
“后来,我想了想,你喜欢人间,我不喜人间,但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努力学着去喜欢,去接受,去爱屋及乌人间的一切。”
朱厌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些破碎的记忆。
...
“阿厌,你怎么老爱帮着人类说话?”
“人间嘈杂闹腾,有什么好的?”
“可我想去看花灯,你陪我去吗?”
“好吧,我陪你...”
“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可好?”
“好。都听你的。”
...
原来,这个人此刻同他说的话,他说的,真的如他在先前的挽歌之术中,看到的,听到的,一模一样...
站在他一旁的人,身形高大,身姿挺拔,五官棱角分明,眸光清冷,微仰着头,那双幽蓝的深瞳里,倒映着天上璀璨烟花的光辉,折射出藏在里头那一抹漂亮的独特灰色。
其实,他的眼睛,并不是纯正的幽蓝色,也不是暗蓝色,而是带了一点浅灰的蓝,像深潭中的寒冰。
这种蓝,更冷,更凉。
站在他一旁的朱厌,没有说话,只是深陷于掌心的十指,像不要命般死死掐着。
好疼。但还不够疼。
肯定是因为不够疼,所以他才能看到欲灵幽花故意制造给他看的幻觉。
那个人,已经死了。正是因为他死了,所以明日才需要自己开启死生之术来招回那人的魂魄。
没错的。离仑...已经死了。
站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开的朱厌,止不住打颤的身子,只能不停自我催眠着,直到那双被他自己死死掐得发红的手,被一双宽厚又温热的大手覆盖上。
这手,很大,也很暖。
这个人还动作格外的温柔,他温柔地打开自己紧掐不松的手后,紧紧握住他泛凉的手。
这人还很无礼,伸手解开了他的面具,露出他此刻藏在面具下,不自觉泪流满面的脸。
眼前这人,伸出的手,轻轻擦去朱厌脸上的泪。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听起来,透着一股像是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般的无奈。
朱厌没有抬头看他,因为不敢。朱厌也没有同他说话,因为不想。
朱厌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肯定又是欲灵幽树跟这手上的破花,在骗他。
他突然觉得,陌离说的话,真对。这种狗屁圣树,就应该砍了。
朱厌的这种自我催眠,在他跌入一个温热又安心的怀抱后,彻底瓦解。
“厌厌。”
熟悉的声音划破刺骨的阴风,化作一根治愈的细针,开始修补起朱厌那破了一个大洞的胸口,将那穿堂而过的呼呼冷风,给缝了个严实。
朱厌还是没有说话,继续沉默着,被抱着的身体也是僵硬如石。
“是我。”抱着朱厌的离仑,像是哄着闹脾气的小孩,大手抚着他的后脑勺,一而再再而三的同他说,“真的。是真正的我。”
朱厌的异常,离仑自是察觉出了。
他松开了朱厌,正想要开口追问,脖颈却被两条胳膊紧紧勾得凑近。
眼前一个闪晃,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抹香吻已经贴送到了他的唇上。
在离仑准备闪躲之时,主动送上来的吻里,湿热柔软的舌尖,带着些许生涩,试探性地朝他口中探入了几分。
在发觉离仑并没有推开他之后,朱厌又大胆了起来。
滚烫的舌尖掩藏起羞涩,主动追逐着那一抹让自己日思夜想的疯狂,勾勒,捕捉,吮吸,缠绵。
新的冰凉滚过朱厌的脸,让他不慎尝到了味道,是苦的,是咸的,是涩的,是腥的。
原来,是他的眼泪,还有他跟离仑,两人此时此刻纠缠不清的唇舌。
离仑被如此主动的朱厌弄得一愣一愣的,但又立即含住了朱厌的唇瓣,夺回自己的主权,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朱厌跟离仑的唇相互纠缠着,仿佛像是两只狂野的兽,发了狂地在争夺与抢掠着对方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抢不到,那就占为己有!
这便是朱厌此刻脑海里唯一的,仅有的想法,黑暗又疯狂。
‘占为己有’,多美的词呀!朱厌心想着。
离仑跟朱厌两人都长得特别好看,穿的又是配套的鬼族皇族服饰,特别抢眼。
四周来往的人,熙熙攘攘的,瞧见站在欲灵幽树下激吻着的两人,帅气养眼的同时,竟然如此的大胆又激烈,忍不住驻足偷看了起来,更是让那些未寻到心上人的少年少女们看得面红耳赤起来。
“是、是你吗...”被离仑搂在胸前的朱厌,微微仰高的脸上,因为接吻而红得鲜艳的唇,夹着无声的喘,因为激动而红了的眼,静静看着离仑,像一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你、你没骗我?”
离仑轻轻笑了一下,很肯定回复了朱厌,“是我,是你的离仑。”
扑哧扑哧的,嘿咻嘿咻的,窸窣窸窣的,一声接着一声从朱厌身后微微响起。
被小小槐鬼莫名其妙踹掉地的小骷髅鬼,此刻正像只毛毛虫般,攥着自己的破绷带正往上蛄蛹着小身子,朝着朱厌肩上爬回去。
它就知道!
那小屁槐迟早定会对它下手,幸好它有先见之明,提前从自己的身上抽出一根破绷带夹在朱厌的衣领里。
这不,总算能蛄蛹回去了!它可真聪明!不愧是它音音养的!
总算是重新爬回朱厌肩上的小骷髅鬼,刚冒了个头,就对上了变回离仑模样的小小槐鬼。
一脸震惊的它,眼睛骨睁得比肉包子还要大,噗嗤噗嗤跑到它跟前,一边比手画脚,一边连连发问,“屁!喏哒哒,嗯哪哪?呦吼吼,邦的的,仑仑?!”
没错。
小骷髅鬼问他:小屁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是重新变回离仑了吗?
离仑一瞧它站在朱厌肩头比手画脚着,犀利的眼神透着一股无语,默默看着它。
注意到离仑突如其来的沉默,朱厌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肩上的小骷髅鬼,生怕离仑误会的他,下意识连忙解释起来,“它是净渊的鬼识灵身,陌离让我带它...”
“嗯。我知道。”离仑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当他是七情缺失的小小槐鬼时,身子小,脑子小,确实,脑子也不太行,记不住那么多东西。但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净渊这破骷髅,在他还是小小槐鬼的状态下,经常欺负他,比如...偷他的大烧饼!
“净渊他...唔!”
他的唇,被离仑一把擒住,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此刻的离仑,丝毫不想从朱厌口里,听到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名字。
那双蓝得带灰的眼,此刻暗得跟汪洋深渊一般,深不见底,开口的嗓夹着强势的沙哑,一把抱着朱厌,“走。”
与此同时,在离仑抱起朱厌的前一秒,他还不忘腾出手,对着朱厌肩上的小骷髅鬼,用力一弹。
“啊——”
半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灰白的抛物线,还有还夹杂着一声无比惨烈的哀嚎声!
“坏——噜——!!!”
可恶!它一定会回来的!
这是小骷髅鬼被离仑弹走那一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