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就是伽罗呀!”英磊一个劲的说个不停,“哦!我忘了,你什么都忘记了,连离仑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更别说伽罗了。”
站在一旁的朱厌,张了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又合上了,什么都没说。
“伽罗,他是净渊的灵兽。”方才还一惊一乍,像个急躁毛头小孩的英磊,此刻早已敛起神色,脸色凝重了些许,与方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不,是离仑的灵兽,也是离仑曾经的手下三大将之一。”
朱厌一听,思绪更乱了!
本就记忆残缺的大脑,顿时乱得就跟那乱糟糟打结成一团的毛线球儿一样!
离仑生性淡漠,除了修炼之外,也就对与他相关的事才有所关心,何时有豢灵兽养灵宠的爱好?
离仑,到底还有多少事情他不知道的呢?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失忆了?可他又明明还记得一些破碎片段。
内心深处那种因为空荡荡而被人莫名其妙牵着走的被动感,让朱厌十分不好受。
“朱厌,离仑...”英磊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单纯。”
朱厌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单纯?
英磊一下子就看穿朱厌的心中疑问,娓娓道来:“伽罗,本来就是净渊的灵兽,他是这四海八荒,九天十地之内,唯一的鬼冥虺蛇。当初净渊可是花了大功夫才将他收入麾下。”
“那为何,净渊的灵兽,会变成是离仑的呢?”朱厌越听越更加不明白了,心里头的疑问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英磊继续说:“你也知道的。灵兽和灵宠,本就是千年难遇的稀罕之物,更何况还是这种上古级别的。要让其心服口服,唯一的法子就是必须与它们结下灵契。这契,可不是随便谁人想结就能结的,得灵兽自身心甘情愿才行。”
“那时,离仑不知从哪里给你寻来了极为罕见的玄冰玉蛇...”英磊扭头看着盘在他肩上,撑着激动得一颤一颤的小蛇身,更是小蛇尾抖个不停的琉璃,“喏!也就琉璃这厮,给你当灵宠。”
英磊看琉璃尾巴抖得厉害,以为它难受呢,正想伸手摸一摸它的小尾巴,好安抚它激动的情绪。
朱厌一看,连忙出声制止:“英磊!你别碰琉璃的尾巴!”
在朱厌制止的话说出来之前,琉璃已经对英磊朝它伸来的手先行张开蛇口,以最快速度把自己舒展开的身盘成一团,将正在抖个不停的小尾巴藏进自己盘得圈圈层层的蛇身子里头,接着转头就毫不客气地朝英磊滋哈了一口气,警告着英磊不准摸它的尾巴,大有一幅若是英磊碰它的尾儿就咬他一口的模样!
妖兽的尾,是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除了妖兽的伴侣之外,谁都看不得,更是碰不得。
英磊被琉璃的激烈反应给吓一大跳,嘀嘀咕咕着,“不摸就不摸嘛,琉璃你别这么凶呀!”
朱厌一瞧英磊如此心大,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从他肩上,小心翼翼将琉璃捧到自己手心上。
因伽罗的复活,琉璃开心得不得了了,但又因英磊想碰它的尾巴,琉璃又格外的警惕和敏感。
此刻被自己主人捧在手心上,琉璃终于彻底卸下了自己的心防。原本盘起的身,又再次舒展松开了,开始打滚翻身起来。
朱厌一下子就看到了它翻滚的身子之下,雪白的小尾巴颤尾得愈发明显了。
朱厌愣了一愣,好不容易才歇息不怎么疼的脑海,又开始突突的阵痛起来,随之涌现过一些破碎的片段。
...
门被人推开,翻出一声轻轻的吱呀木声,走进来了两个人。
前面先踏入里屋的人,眼睛被一只宽厚温暖的手轻轻捂盖住,身体被那人另外一只手搂着腰。
朱厌忍不住笑出声一问,“你这是又要做甚呢?学那凡人的惊喜之说吗?”
朱厌颤动不停的长睫,来回挠着离仑的掌心,勾得他心猿意马的。
“离仑?”
一声微弱的嘶嘶声传入耳中,在朱厌还在想着到底是什么声音时,一抹冰凉缠上他的手腕,激得他下意识缩回手,却被离仑的手一把抓住,惹得他出声一问,“嗯?这是什么呀?”
轻轻盖住他眼的手松开了,一阵刺眼的光亮让他下意识虚了虚眼。
等到终于适应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漂亮的小白蛇,软软的身子像一团揉了水的面团,凉凉的又滑滑的。通体莹白的白蛇,有一双如冰般的蓝眼,特别晶莹剔透。
朱厌特别喜欢这双眼睛的颜色,因为跟离仑一样,有着类似的蓝调色泽。
“你不是一直想要养灵宠吗?送给你。”站在他身旁的离仑,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他的表情,生怕错过一寸一分似的,“喜欢吗?”
“嗯。喜欢。”朱厌很开心这份礼物,连带着大眼睛都看得不自觉地睁得又大又圆的,抬头冲离仑一笑,“要不,就叫它琉璃,这个名字可好?”
离仑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淡淡一回,“你喜欢就好,听你的。”
“小白,琉璃,”朱厌越看越喜欢,喊得一声欢喜过一声,“小白,小白,小白!”
离仑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过朱厌半分,下意识便问出了心中疑问,“你就那么喜欢吗?”
“嗯。你送的,我自然喜欢。不过...”朱厌坐了下来,头趴在桌上,把小白蛇放到了桌上的小竹篮里,懒得起身的他直接歪着小脑袋看向一旁身形高大的人,“你都送了我那么多东西了,到底哪样,才是你跟我的定情信物啊?”
说完,连朱厌自己都没发觉到,他望着离仑的眼里除了笑意,还有一滩柔得可掐出水的温柔。
离仑心头一软,揉了揉朱厌柔软的发丝,“你说呢?”
...
额印那枚消寂的蓝印又浮现了出来,但又不见了。
朱厌觉得,自己的头,又莫名其妙疼了起来。
他的脸色也煞白起来,不想让英磊察觉出自己异常的他头又疼得慌,只好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竭力做出淡定自若的样子。
“离仑那小子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记得,他去了趟人间回来后就突然心性大变。”
“离仑回来后,黏你黏得特别紧,简直寸步不离了!跟你在一起时,忽然什么东西都要成双成对的,奇怪的很,爷爷也问不出个原因。”
英磊下意识想要薅自己的黄毛大胡子,手却摸扑了空才想起自己的大胡子早在几万年前就在朱厌的屋内给剃光了,面露遗憾之色,嘴却接着说个不停,“于是,他便想了法子从净渊那里抢来了伽罗当灵兽。”
“那时啊,别说净渊不肯了,伽罗是啥呀?他那可是心高气傲的鬼冥虺蛇。尤其,那时的伽罗,正处于飞升成神的关键期了,自是也不愿意。可伽罗跟净渊,还是算漏了离仑这个老槐妖的邪恶!”
英磊叽里咕噜一顿输出的说了一大堆,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老槐妖’跟‘邪恶’这几个字眼,小小槐鬼把背上背着的欲灵幽花拆了下来,当作垫脚台子放在朱厌肩上,正站在上面一脸兴高采烈的,以为英磊正夸它呢,更加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了!
“厌!罗!”小小槐鬼又指了指藏在黄沙飞土里的伽罗,还有自己,开心得只差起飞了,“罗!嗯嗯哪!哒哒嘛!”
小小槐鬼一脸开心极了:厌厌看到了吗?那是我的伽罗哦~
英磊一想起往事,不!
应该准确些说,他一想起某个邪恶老槐妖,就只一个劲儿的摇头晃脑的,手更是忍不住掸了掸自己手臂上涌起的鸡皮疙瘩。
“离仑这个邪恶老槐妖,居然让琉璃去勾引伽罗!”英磊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正在绞尽脑汁翻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肚子墨水,“啧啧啧,你看看,这是不是就是凡人口中所说的哪啥计?!”
“我想起来了!歹毒的美人计呀!没错!啊不!美蛇计啊!”英磊越想脸上的嫌弃越发明显,就连皮肤毛孔都写满了嫌弃之色,“果然被他诡计得逞了!伽罗对琉璃一见钟情,动了心的预神依旧是神明,自是引来天罚。最后,伽罗放弃飞升,直接堕妖,成为了离仑的灵兽...”
“那伽罗...”朱厌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头有些奇怪的情绪,“又为何死了?”
“伽罗的死,是因为...”
“吼——”
一声愤怒的嘶吼从他们身后站着的大鬼骷髅喉里发出,对着逐渐逼近的那道黄沙飞土,更是直接把英磊想说的话给吓得掐断了话题。
“大妖,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呀...”英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说这玩意是净渊的鬼识灵身,那灵身跟主人是一脉相承,绝不忤逆的呀...我咋瞧它这副模样,像是要与净渊同归于尽呀...”
朱厌也有些疑惑,看着情绪分明不对劲的大鬼骷髅,原本就乱糟糟理不清的心里,此刻更加乱糟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