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吗?
曾经的她,因为不愿等,不愿听弟弟的解释,也因为自己的过度狂妄而错杀了裴思恒,更是间接成为迫害他沦为妖,成为乘黄操作的傀儡的主谋。
一切的一切,如此有罪,皆因她不愿意等。
如今,她要等吗?
“姐姐。”裴思恒嘴角依旧挂着她无比熟悉的笑,温柔,暖和,极具迷惑性,只是指尖却无礼地挑开了她腰间的革带,“你是在害怕吗?嗯?姐——”
还来不及再喊出声的亲昵称谓被滚烫的口舌封住,拽着他衣领的裴思婧一个翻身,被动变主动。
她听朱厌说过,九幽鬼域的地狱,一共有十八层。
那她此刻所犯下的罪与孽,真也好,假也罢,过去与今朝,都等她死后,来到九幽鬼域的十八地狱时,再去赎清吧。
这是裴思婧主动吻上裴思恒时,在理智被感性彻底淹没前,脑海里闪现的自我赎词。
空荡荡的地狱,总得迎接一些罪无可恕的人吧。
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如裴思恒所愿,主动向他卸下心防,以掌控者的身份,开始掌控他。
好巧。他很喜欢这种,被他姐姐掌控的感觉。
唇舌在潮热之中来回搏击,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万物好似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流连于他们之间暧昧的水渍声。
相缠的衣物发出微弱的声响,带过一阵摩擦的微风,再一个翻身,被动与主动,在一瞬之间,重新交换了体位。
裴思恒努力克制着自己沉重的呼吸,试图挽留最后一抹残存的理智,“第一次,总归得我来伺候姐姐的,对吧?”
“我很乐意...”幽蓝的眼睛深处洇开了一股暗色,裴思恒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低沉的嗓音被欲色的沙哑充斥着,拉过身下狂喘不止的人的手,朝裴思婧的手背落下一吻,微微一笑,“成为姐姐的...裙下之臣...”
裴思婧尝试用内力调整自己早就没了节拍的呼吸,可却藏不住被欲爱染透的脸,“烛...烛火...熄了...”
“不熄。”裴思恒咬了一口她的耳,引得她浑身战栗,“我就想这般,看着姐姐。”
“你!”
比起更先说出口的话,吻来得更加激动人心。
吻着裴思婧的裴思恒,指尖微动,纱帐落下。而被裴思恒吻着的裴思婧,比起身体的感官冲击,灵魂的颤动更让人发指。
院外,紫月高悬,朝露深深,夜色漫漫。
屋内,良辰美人,春宵苦短,你侬我侬。
...
坐在朱厌肩上,最近爱上背大烧饼的小小槐鬼,喜欢的大烧饼早被净渊那只破骷髅咬了稀巴烂后,净渊跟陌离也没给它补货。
但不知何时,它从哪里搞来了欲灵幽花。此刻,它的背后背着的,正是一朵比它小身体大出至少一倍的黑色欲灵幽花。
小手手攥着他头发的小小槐鬼,那双空洞的幽蓝大眼睛,依旧目不转睛盯着换成老头子皮囊的朱厌,只是蓝眼睛变成了流光溢彩的金瞳。
那是朱厌在几万年前送给它,可以看透万物本质的破幻真眼,那可是大荒顶级大妖才有的东西!
想当初,离仑不过是随嘴抱怨了几句,朱厌一声不吭的,就把自己辛苦修炼了好几万年的破幻真眼一把送给了他。
小小槐鬼的金瞳一动不动的看着朱厌,一个不小心就读到了朱厌先前与英磊进入自己存储在山海寸镜里的记忆。
其实,关于破幻真眼,那是另外的一段记忆。
离仑把这段记忆,存在了另外一个他跟朱厌都很熟悉的地方里,不在英磊的山海寸镜里。
透过破幻真眼,看着老头子皮囊下的朱厌真容,只剩下一抹残存精魄,被净渊用各种天才地宝才养出形儿的小小槐鬼,空荡荡的脑海里开始恢复起一些过往旧事。
...
数万年前的大荒海地,离仑站在奈落川前,背影有些落寞,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过去,伸手从后,环抱住了他。
“你还在生气吗?嗯?”一道有些闷闷的声音从他的后背传来,见到这人依然不理睬他,从后抱着他的人歪着小脑袋,露出了脸,冲他俏皮一笑,“阿离?”
是朱厌。
离仑没有说话,但朱厌就是知道,这破木头又在暗自生着闷气了。
“真的生气了吗?”朱厌跳到离仑跟前,踮起脚尖,伸指戳了戳他黑着的脸,“阿离,你这是打算再也不跟我说话了吗?嗯?”
离仑依旧黑着脸,本打算冷落朱厌一段时间,奈何嘴巴倒是憋不住的实诚,水灵灵说出了心里话,“你又替他们说话,我不喜欢。”
朱厌眼睛亮了一下,肯同他说话了,那就是代表已经原谅他了!
“众所周知,飞叶沾身,精魂附体,明明我的能力是寄生万物...”面无表情的离仑,嘴里不断念叨着,丝毫没有发现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娘,埋怨又吐槽着朱厌,“可你,却拥有轻易将我看穿的破幻真眼...”
说着说着,离仑干脆甩开朱厌牵着他的手,像个闹着脾气的深闺怨夫,独自走到一旁,坐在海地磐石上,又开始嘀咕起来,“这种命运里的宿敌,好没意思啊...”
离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平日里总爱说朱厌爱闹脾气。
其实,他呀,可比朱厌爱使性子多了。
这话,看似说给他自己听的喃喃自语,实则就是在说给朱厌听的!
朱厌嘴角忍不住上勾了几分,却又被他强压下来,暗自叹了口气。
朱厌走到离仑身后,抬起的手从后绕到离仑的跟前停下,纤细修长的十指交叉之下竟是破幻真眼的手势。
离仑睁开的双眼,里头那双幽蓝深瞳,在片刻之间就被一层流光溢彩的金瞳覆盖上。待他彻底反应过来时,朱厌已经将自己的破幻真眼,送给了他。
离仑一脸诧异,震惊又不敢相信地站了起来,有些生气地冲他低声一喝,“你这是在做什么?!”
真是的,不愧是他家的...
暴躁小木头!一如既往的暴躁...动不动就点燃...
朱厌一看,早就习惯了,只是仰起头,再一次踮起脚尖在离仑侧脸飞快落下一吻后,又冲离仑微微一笑,“那我将这破幻真眼送你,这样,世间便再无人能真正看透你。而我看你,从今往后,不用眼,只用心。如何?”
“朱厌...”离仑愣了一下,开口的嗓音不自觉带上一抹苦涩,低沉得格外沙哑,“那要是...将来有一天,你用心也看不透我呢?”
“那就希望...”朱厌有些无奈地朝离仑耸了耸肩,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信任,语气里更是充满了恃宠而骄的傲气,“你对我,永远都没有谎言。不过嘛,你要是骗我,我也拿你没辙,对吧...你...”
朱厌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怀里。
“不会!”离仑抱着他的力气简直就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低沉又沙哑的嗓音回旋在朱厌耳边,“我永远都不会欺骗你!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听到离仑信誓旦旦的一番承诺,朱厌笑出了声,语气有些调侃,“你就这么肯定?”
“肯定。因为...”离仑松开了他,在他红润的薄唇上盖下一印,像是签订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使者,永远不会背叛他的神...”
“嗯。”朱厌伸手反拥了离仑,语气依旧是充满了恃宠而骄的底气,“我知道,你不会。”
“可是...”离仑的气息喷洒在朱厌的耳,还有抱着他的身躯一如既往的滚烫与炙热,所有的所有,都勾得朱厌心头痒痒的,“朱厌...那你呢?你不会后悔吗?”
离仑想问他,你会后悔,送给我你的破幻真眼吗?你会后悔...爱上我吗?
朱厌暗自笑了笑,故作深思模样,语气淡淡一说,“这取决于你。”
抱住他的人彻底怔住,在背对着朱厌,在朱厌看不到的角落里,那双被破幻真眼鎏金流光覆盖住的蓝瞳里,闪现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痛苦,“好。我答应你,我不会。”
朱厌忽然认真起来:“阿离。”
抱着他的离仑有些不明所以:“嗯。”
朱厌踮脚亲了他脸一口后,便一把推开了离仑,直接消失不见,只剩下空气里传来一声,“生辰快乐。”
被莫名其妙亲了一口然后又被莫名其妙祝福生辰的离仑,直接愣在原地:“...”
仑帝此刻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所以,厌送他的破幻真眼,也是他的生辰礼物吗?
一箭双雕?
这是,打了他一巴掌,又给他一颗大甜枣?!
...
小小槐鬼的破幻金瞳,还是一动不动看着藏在老人皮囊下的朱厌。
在外人看到,此时的朱厌,不过是一个垂暮的鹤发老人。可在小小槐鬼的眼里,因为有破幻真眼,朱厌依旧是那个属于它,它最喜欢的朱厌。
“厌?”小东西歪了歪它的小脑袋,看着朱厌认真思考起来,“眼...礼?”
‘礼物’这个词憋了大半天,暂时只会一些简单字眼的小小槐鬼,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小小的脑子,装不下大大的疑问,它就干脆不想了。
有些后知后觉从想起的记忆里抽离出的小小槐鬼,神情恢复如初,小屁屁一挪一挪的直往朱厌耳边靠近,蹭了蹭朱厌的脸,满心欢喜地用他的小奶音,大大声声拉长了音儿,黏黏腻腻地唤了朱厌一下,“厌~厌~爱~”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脸意.淫.满足的模样,小小槐鬼自顾自的沉浸式害羞起来,小手手捂住自己红扑扑的小脸蛋,身后背着的那朵大大的欲灵幽花,随着它扭扭捏捏的激动情绪也一动一动的,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坐在朱厌肩上动来动去不安分的...小乌龟!
小小仑帝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没冷却呢,就跟朱厌两人都双双听到了由远及近,一声盖过一声的怒吼!
这一声通天的怒吼,直接把原本热闹的鬼市直接搅了个大乱,路上的大鬼小鬼们纷纷被吓得四处逃窜,现在开始一片混乱,更是把镇守鬼市祭楼的魑魅魍魉直接逼得现身!
以欲灵幽树为中心,画地填海而出的八座大古楼突然发出一声开天辟地的声响,鬼市祭楼东西南北的四个方向,陆陆续续分别跳出一只又一只凶神恶煞的大恶鬼。
这几只,正是镇守鬼市祭楼的魑鬼,魅鬼,魍鬼,还有魉鬼。
第八栋祭楼里,被大鬼骷髅一掌给闹得都快拆家的观月阁里头,晕厥的净渊,缓缓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