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瓣妖艳的欲灵幽花,绽放在通身黑黝的巨大树冠上,诡异又漂亮,万千朵花蕊更是飘出更多一抹又一抹紫青相交的香气,飘向整个鬼域...
无数斑斓的欲灵幽花光珠,从天而落,洒满整个九幽鬼域。
正在屋内捣鼓着药草的花嫫,身边坐着一个只有肉包子大小,浑身绑满又破又烂绷带的小骷髅鬼。
这是净渊剥了自己的一抹鬼识,强行炼化出来的鬼识灵身。
净渊炼化鬼识灵身的本意是想着,当他不在陌离身边时,鬼识灵身能代替他,好好保护陌离。
平日里的鬼识灵身,都是寸步不离跟在陌离身旁。
陌离特别喜欢这只小骷髅鬼,跟宠小孩一样宠得不得了,搞得小骷髅鬼一整天好吃懒做,东倒西歪,随地就睡。
鬼识灵身不仅被陌离喂得白白胖胖的,还老爱缠着陌离,不是贴贴就是亲亲的,那颗空心骷髅小脑子里,一整天都是凰凰的废料。
净渊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指望着它好好保护陌离呢!结果,反而给自己整出了一个迷你小情敌!还是杀又杀不掉的自己版本!
于是,在锲而不舍的第八十八次的尝试下,净渊终于成功将自己送出去的鬼识灵身,从陌离身边偷走,又偷偷背着陌离,把小骷髅鬼丢到花嫫这里。
净渊偷走鬼识灵身,美其名曰是让它‘历练’,实则就是要让花嫫通过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来刺激和开发它的潜能。
忽然,他们身旁不远处,一个蒙着黑布的小笼子突然疯狂跳动起来,把两人吓得一跳,小骷髅鬼更是被吓得,直接钻到花嫫身后那一头红色的头发里。
花嫫一脸疑惑凑了过去,掀开黑布一看,眼睛顿时放大了好几倍。
小骷髅鬼扒开花嫫挡在自己身前那长长的头发,将骷髅小脑袋从头发里头钻了出来。
小骷髅鬼那两个黑乎乎的小眼眶内,明明没有眼睛,却让人一下子就感受到,若是它此刻有眼睛,肯定也跟花嫫一样,一脸好奇,满眼精光。
跳着的小笼子里关着的,是花嫫专门养来吸食爱欲的灵犀蛊虫。
这会,绿豆大小的小虫子,因被外头强烈的爱.欲.吸引而彻底苏醒,正拼命挣扎,扑飞着绿色小翅膀,想要冲出牢笼。
花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着困住灵犀蛊虫的小笼子,赶紧小跑到屋外,抬头一看,不由感叹道,“好强大的欲啊...”
在看到鬼域上空漫天飘飞着欲灵幽花的光珠子,还有空气里越发越浓郁的香气,坐在它肩上的小骷髅鬼,嘴里咿咿呀呀,骷髅小手手更是在空中比划了一颗心,像是求证般,抬起黑漆漆的眼骨,有些期待看向花嫫。
“对啊,你家破烂主人跟我家香香少主,正做着呢...”花嫫朝它点了点头,又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啧啧啧...做一次,整个鬼域都知道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型鬼死现场...”
手里小笼子内的灵犀蛊虫还在拼命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出来,花嫫没好气拍了下小笼子,语气有些酸酸的,“鬼帝跟少主的爱,不需要你吸食。睡觉吧你!”
...
欲灵幽花的香气裹满了整座普方大殿,水雾弥漫的里殿上空更是飘满欲灵幽花的光珠。
流连于殿中沐内,原本压抑克制的.吟.喘.,像是一头被人无意释放的凶兽,开始不受控地拔高,嘶鸣,疯狂。
泡在药花中的朱厌,脑袋不自觉后昂着靠在桶沿边上。
那一头被水打湿的发,一些散在桶里,顽皮飘浮着;一些落在桶外的,水珠正顺着发根末端,往下滴落在地,弄得满地都是湿潮的水渍。
那张雌雄难辨的脸,泛着古怪又艳丽的玫色。那双素日里格外漂亮的眼,此刻诡异得紧紧闭着,粉透的眼皮正不安颤动着。
那分不清是被水汽熏红,还是潮情破欲而染红的眼尾,仿佛做着噩梦般,同样正不受控地上扬颤抖着,而那好看的唇瓣,则被他自己死死咬着。
透过铺满漂亮药花的水面,藏在水中那双修长挺直的腿,无意之中,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被朱厌他自己越敞越开。
热烫红透的颈上搭着一只指骨分明的手,难以自控从上逐渐顺着下,越过线条分明的腰,滑过漂亮性感的人鱼线,继续朝下而去...
“嗯..嗯呐...”
痛的吟,像一只骄气高傲的小猫儿,从被牙关死死咬住的唇,逃了出来。
略微青涩的身被朱厌自己过于生涩的动作开拓着,激得他不由又抖又颤的,连带着藏在水里的脚趾,也像是受到巨大刺激一样,不受控地蜷得一缩。(青涩的身碰上生涩的动作,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忽然,朱厌眉心那道现出来的幽蓝妖印,亮了一下。
裂开的第四道印记裂缝,从中缓缓钻出一根柔软的光丝。
是一根特别漂亮的暗红光丝。
涌动着的光丝,从朱厌眉心那道妖印缓缓飘出。
光丝并没有断开,而是以急剧缓慢的速度,在朱厌逐渐失控的高吟和急促的喘息中,飘向一旁白玉长盘边那个白玉瓷杯上,偷偷钻进了正把小脑袋搁在杯口,打着瞌睡流着口水,还时不时冒出一两个鼻涕泡泡的小小槐鬼的眉心里。
“阿...阿离...嗯...”朱厌被欲灵幽花给强行扯进色.欲.迷人的春魇里,难以清醒,“嗯.呐...别...别走...”
在朱厌喊出‘阿离’两字之时,泡在小瓷杯内的小小槐鬼,身上就像是被人点了恶意一把火,全身上下开始莫名其妙燃起了一团又一团幽蓝光雾。
不算宽敞的空间,因朱厌自个有些激烈的动作,引得桶内的水流不断搅动,来回翻涌着。
光丝钻入小小槐鬼的眉心,也没有断开,而是直接将它跟朱厌连接起来。
只是,那根暗红光丝在钻入小小槐鬼眉心后,突然一分为二的变成了一半暗红一半幽蓝。
连接朱厌眉心的那一半是暗红的,连接小小槐鬼眉心的那一半是幽蓝的。
“离仑..别去,你会魂飞魄散的..”深陷春魇欲梦中的朱厌,情绪不受控地激动起来,连带着浴内沐桶里的水,也因他激动的情绪被一同搅乱得愈发汹涌与澎湃,“离离仑...别去...回来...”
涌动的水流从桶里流出,将干燥的地板彻底打湿,更是把原本干净整洁的四周,弄得乱七八糟的。
朱厌每唤离仑的名字一次,裹在小小槐鬼身上的幽蓝光雾就又亮多一分,跟方糖一样大小的小小身体,也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缓慢变大起来,就像是藏在冬雪土地里的小豆苗种子,因为暖春降临,万物复苏,忍不住开始出芽拔高,逐渐长开。
小东西身上的蓝雾火焰,越烧越猛,可它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没有一丝苏醒的痕迹。
那一根飘着涌动的光丝,连接着两人眉心,光丝的颜色也在瞬息之间,不断切换着。
连接着朱厌眉心的那一半,开始由红转蓝,而连接着小小槐鬼的眉心,那一半则是由蓝转红。
...
朦朦胧胧之中,被欲灵幽花的香气和光珠搅得意识不清的朱厌,微微睁开自己迷离醉春的眼。
恍惚之间,好似穿越时空的界限,映入他眼底的,不再是起伏飘动着的九幽药花,而是从大荒的半空,缓缓而降的皎洁月光。
而这抹月色,正将整座荒芜孤寂的大荒,紧紧拥抱在怀里。
熟悉的月,熟悉的景,熟悉的声,还有,熟悉的人。
高大的身影,忽而低头,亲了亲怀里人湿透的额角,语气有些难过:“阿厌...”
槐谷后山的禁地里,冒着氤.氲.雾.气的瑶水温池里,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池内两道相依相靠的身影。
源源不断的血,从朱厌身下流出,散在瑶池中,却又在下一秒就被净化干净。
搂着他的人,望着天上的月,目光伤感。
“你当真以为,我就那么铁石心肠,一点都不难过吗...”离仑微微颔首,指尖揩去朱厌从眼角滑至鼻尖的泪,“他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比谁,都期待着他的降生...”
“失去他,纵然痛。可这痛,远不及我失去你的万分之一...”
一滴热泪,从离仑隐忍的脸上滑落,悄无声息汇入这波光粼粼的瑶水温池中。
“既然救不了,那就由我,来当这把恶的刀...”
...
光丝连接着的另外一头,像一团燃烧小火焰的小小槐鬼,睡在杯子内的澡盆子,流着小口水,吹着鼻涕泡泡,喃喃自语着:“厌厌...”
“离...离仑...回来...别走...嗯...不...”靠在沐桶边上的朱厌,被光丝连接着的眉心,滑过不知是冷的汗还是热的水,深深紧锁着,早已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春魇,“阿...阿离...别去...你会死的...”
噩梦叠加春魇,彻底让人分不清是残忍的现实,还是美满的梦境。
飘渺之中,恍惚之间,朱厌又好似回到了三万多年前的昆仑雪山一战,嘴里不断呢喃唤着早已死去多年的人,眼角的泪更是发了疯似的落个不停。
水雾弥漫,热气熏腾,药花涌动,春魇夺魂,似梦如镜,自抚加速,水流湍湍,来回叮响着。
朱厌一片混沌的大脑里,猛地闪过一阵晕眩的空白,连带着蜷在水里的羞涩脚趾,也跟着主人逐渐松弛下来的身子,终于舍得松开...
铺满粉白药花的水中,些许不规则的乳白云絮像一尾鱼儿般上下逃窜跳动着,正欢快同这漂亮的药花,畅游戏耍着。
云絮调皮贪玩,有些缓慢下沉着与这混杂了药花的温水相互嬉戏着,有些则上浮着捕捉起飘浮在水面的药花。
“...嗯.哈...离...”困在春魇里的朱厌,陷得难以清醒,只余下急促的喘与难抑的颤,混沌大脑里意识颇有几分不清,可嘴里依旧不断念着那个早已离去的人,“离仑...嗯阿...阿离...别...别走...”
啪的一声响!
那一根连接着朱厌跟小小槐鬼各自眉心的光丝,彻底断开了。
断开的光丝,化作一阵云烟,消失在这个水雾弥漫,春色暧昧的狭小空间里。
哐的一声,传来了一声瓷器倒落的轻响!
一旁睡得呼噜呼噜响,像一团软化的小棉花糖,小小的脑袋后垂着靠在杯口的小小槐鬼,连人带杯一起倒落在白玉长盘上,吓得它猛地一醒。
坐在长盘子上的它,又肥又短的小手手,揉着惺忪睡眼,缓慢地睁开了自己懵懵的大眼睛,有些呆萌,有些可爱。
小小槐鬼看向自己一旁东倒西歪的‘澡盆子’,滚到一旁的白玉瓷杯,里头的温酒早就洒了个一干二净。
小东西还困得不得了,还想继续睡的它,颤颤巍巍站起身,朝着‘澡盆子’走去,磨磨唧唧钻了进去。
可是,小小槐鬼却发现,上一秒还可以划来划去的‘澡盆子’,现在已经装不下它了!
小小槐鬼猛地清醒过来,站起身子,左瞧右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一会摸摸小.屁.屁,一看碰碰小头头,才终于发现自己长大了好多好多!
顿时开心得不得了的它,当下就想要告诉朱厌。一抬头,却发现泡在水里的朱厌,脸色红得很不正常。
小东西连忙一蹦一跳的,顺着放着白玉长盘的木椅腿子滑了下来,扒拉着小短腿跑向朱厌,又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爬到了他肩上。
伸出小手手,碰了碰又摸了摸朱厌红得很不正常的脸。
朱厌脸上格外诡异的微烫,在肥嘟嘟的小手手里蔓延而开,小小槐鬼一脸懵然,抬起的眼呆呆地望着朱厌,里头只有不明白的茫然和不理解的空洞。
耳边传来涌动的水流声,就在小小槐鬼蹲在朱厌肩上努力思考时,一阵若隐若现的栗子花香味道闯入了小东西的鼻尖。
小小槐鬼动了动小鼻子,像一只觅食的小仓鼠,不停在空气里认真嗅了又嗅。
浮在水面的药花,在热水高温下,散发出格外清香的助眠香气。
可是,五感超群的小小槐鬼,依旧从水里头嗅出了一股腥味,是带着淡淡的微腥气味。
小小槐鬼站在朱厌肩上,对着睡过去的他,小手手指着涌动的热水,嘴里小奶音跟个小爆竹似的,哔哩吧啦说了个不停,“厌...厌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