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燚笑了,他不会应为这件小事就争风吃醋,况且他压根就没把顾泽蕴放在眼里。
“有人替我给你准备早饭我开心都来不及呢,那天也怪我,戏到中午才收工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早饭。”
姜栗问:“什么戏拍到中午才结束?”
走在前面的金豆看了眼闫燚没说话。
“嗐,这几天太累了,我都忘了。”
姜栗简单的“哦哦”两声没说话。
饭后,几个人就联合警方开始一块寻找沈佳宜的下落,山中回荡着奶奶的名字却一直没有听到回应。
姜栗满头大汗与闫燚相遇,“你找了吗?”
“没。”
眼看太阳快落山,姜栗有些急躁。
闫燚护在她旁边想到了昨晚姜栗说的那句话:“奶奶穿了件新衣服往山那头走。”
重复两次后闫燚后知后觉缓过神来,他握住姜栗的两只胳膊道:“栗子你还记得我们与奶奶初见时她说的话吗?”
姜栗努力回想:“奶奶说她已经好久没听到别人这么叫她,自从嫁到这—”
闫燚:“对!她是嫁到这来的!”
姜栗有些不太肯定:“你是说…”
“是的,我觉得奶奶肯定回去了。”
沈奶奶的村子名叫小林村,几人按照路线翻过一座山顺着颠簸的小路抵达小林村,此时村里正在举办一场丧事。
刺耳的唢呐声越来越近,丧事队伍也出现在几人眼前,六个吹拉弹唱地人走在前面,身后的遗亲却只有一个。
年迈的老人手里捧着骨灰盒,皱巴地脸上存积了许多泪水与队伍擦肩而过时姜栗看到了那人的脸,眉头不禁皱了皱。
“这人…”
她的声音被唢呐声掩盖但还是被闫燚听到:“你认识?”
“应该看错了,咱们往前走吧。”
小林村与那边不同的是房屋矮小,人也稀少,高高挂起的白色灯笼醒目着,正是刚才跟在六人身后的那户人家。
这儿的方言要比那边更难懂,姜栗找了户人家便问奶奶的去向只听那人用方言叽里呱啦一大堆就走留下一脸懵的姜栗愣在原地。
闫燚那边的情况也不算好,说的方言没一个人懂。
姜栗又换了一家,是个中年妇女与她交谈,姜栗依旧没怎么听懂就看见对方眉毛拧在一块,声音刺耳,嘴上喋喋不休,摇晃着脑袋手上动作也不停,几次的拍手声吓的姜栗哆嗦着。
最后快结束时,姜栗突然捕捉到一个人名:厉夏。
姜栗打断了妇女:“您刚才说的人是叫厉夏吗?”
妇人:“对!就是厉夏这个@#?%…”
后面的话姜栗又听不懂了,突然妇人又提到了沈佳宜这个名字,姜栗又示意她说慢一些。
语速慢下来后,姜栗貌似能听懂一些,“您刚刚说沈佳仪与厉夏怎么了?”
妇人手舞足蹈看样子很生气:“沈佳宜@#?%死也不跑远点#%?#@非要回来,还有那个%#?厉夏,%@#?非要吵着给人办丧%#/?他老婆子还在呢!我跟你说,那%#?/#沈佳宜最后还是躺在厉夏怀里死的!”
姜栗宛如掉进万丈深渊,脚底没了力气,整个人倒下去,妇人见状赶紧拉了她一把,“怎么了?”
姜栗嘴唇惨白,她手指发抖握紧妇人粗糙的手背,半蹲着问她:“您刚才说什么?沈奶奶她怎么了?”
闫燚结束完上一家对话就看到姜栗这副样子赶紧跑上前替妇人接住了她,“栗子,你怎么了?”
妇人摊开手:“不知道啊,听到沈佳宜死了就成这样了。”
消息宛如晴天霹雳,闫燚瞳孔乱颤,不敢相信:“您说什么?!”
妇人看到他也是这副表情瞬间明白了他俩与沈佳宜的关系,指着闫燚道:“看你这样子,你是沈佳宜什么人啊?”
闫燚此时大脑空白,两腿颤栗。
妇人也不等闫燚的回答,随即巴掌拍响:“你说你俩怎么不看着点,还让沈佳宜跑过来死在我们这,你说这事怎么整的!”
妇人叹气摇头离开。
姜栗的头抵在闫燚怀中,泪水浸湿他的外套:“四火,这不是真的,对吧?”
第一次,闫燚决定自我欺骗,他抚摸姜栗的头发,“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丧队回来,手里抱着骨灰盒的老人冲着他们喊了一句:“你们是佳宜的孙子孙女吧!”
姜栗揉了揉眼睛,视线变得清晰起来,老人的面相让她感到更加熟悉,“您是…厉夏爷爷吧?”
“看来佳宜在你们面前提起过我。”
姜栗点点头:“她给我看过您的照片。”
闫燚反问他:“那您是怎么认出我们来的呢?”
厉夏:“佳宜临走前也给我看过你们的照片。”
听到这话姜栗彻底绷不住了,肆无忌惮地哭起来,哭声感染周围的人,闫燚也在一旁流着泪,厉夏抹干眼泪苦笑着:“我带你们去看看她。”
还未靠近家门几个人就听到里面女人的咒骂,厉夏叹气对身后的人安慰道:“进去了,别被吓着。”
门一开,女人就吵着朝着门口扔过一个盘子来,厉夏习惯似的挡住,盘子清脆地摔在地上,面对女人的喊叫他置之不理,领着两人来到小屋去看还在桌上的沈佳宜的遗像。
他点燃一炷香插进香炉里,嘴上念叨:“佳宜,人来看你了。”
晚上时不断咒骂的女人回屋睡觉,几个人待在狭小的屋内给奶奶守灵。
厉夏从包裹里拿出沈佳宜生前穿的衣服,那是姜栗给她买的,夏天那会给她改过衣服,尺码什么的都已经记下来,买的衣服正好合身。
“佳宜那天来找我时,说很喜欢这件衣服,还让我好好保存着。”
姜栗鼻头发酸,吸了吸鼻子。
厉夏:“意气风发那会说过不少对她承诺的话,现在想想还真挺好笑的。”
说完他又/吸/了口烟。
“是我辜负了她。”
这次眼泪代替了烟。
厉夏又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来,是沈佳宜的。
“她说她录了很多话,都存在这个手机里了。”
姜栗两人接过,找到了录音,里面足足存了一百多条。
第一条:“栗子,四火,你们都到了吧,我跟平安都还挺想你们的。
最后还能听到平安的叫声。
熟悉的声音扩出来,久违的感觉,温暖着所有人。
第二条:“今天跟平安去捡柴了,他们都说我身上的衣服好看,我就告诉他们是栗子给我买的,他们还说我白捡了个能给我养老的孙女,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滴到了屏幕上,模糊了视线。
第三条:“你俩在那边也不用担心我,我这一切都好,整体平安陪着我,挺好的。”
厉夏擦了擦鼻子,金豆站在一边偷偷地把眼角的泪花擦掉。
厉夏:“还跟以前一样,爱啰嗦。”
第九十七条:“哎呦,还给我寄钱呢!我跟张家人说了,不要你们的钱,赚钱都不容易,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衣服啊也别给我买,浪费钱哈。”
第九十八条:“栗子,四火,我觉得自己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想趁着自己还有点力气,想回去看看,想去看看那人现在过的怎么样。”
姜栗整个人倒在闫燚怀里,泪流不止。
第九十九条:“好久没走那么远的路了,身体是真不好了。”
最后一条:“我回来了,也该结束了。”
录音结束,姜栗的手颤抖不止,望着台面上的遗像,她抽噎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现在只能哭,大哭,痛哭。
几人沉默又有着默契,一直待到天亮,再次听到女人的嘶吼。
姜栗:“厉爷爷,把沈奶奶放在这总归也会影响您和另外一个奶奶的生活,不如就…”
厉夏抽了一整晚的烟,此时哑着嗓子道:“我知道,走吧,带你们去个地方。”
他嘴里的地方就是沈佳宜的墓。
厉夏把她的遗像靠在碑前,“就给她放在这吧,她喜欢静,这儿正好。”
来的匆忙,这也没有卖花的店姜栗只好在路边捡些现成的促成一束花,天冷了,她的手指冻的通红,她把杂中有序的花靠在遗像旁边,“奶奶,你在那边过的好吗?这天没您喜欢的鸢尾了,开春我就带着花过来看您。”
这不是闫燚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他挣扎过,脆弱过,逃避过,正视过,他坚强道:“奶奶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