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有丝毫克制。
房外,徐大夫与一背着药箱的童子正欲前来扣门复诊,窸窣传出的喘息声令徐大夫脚步一顿,他是医者,如何听不出这是男女交合之声?连药童也面色一红。
平日唯有两个婢子在此服侍随欢娘子,能自由出入此处的男子除了师徒二人,唯有公子!
徐大夫面色一赧,转身带着药童走了,事后得知蒋玟荪要迎娶随欢,心情浓重许久。
徐大夫是蒋氏故人,多年来追随在蒋玟荪身边,是如师如父的情分,面对他,蒋玟荪没有让步,“此事,徐叔休对你我之外的人提!”
徐大夫稍愕,只得称“是”。
燕云尊和应鸾以为如魅坠河身亡,事后搜索几番不见尸身,也未再有靖陵细作谋乱之事,便未再继续追查,蒋玟荪成婚之事自也没有引起二人的注意。
昔蒋玟荪入西京时,不乏有西京权贵想许以爱女,但蒋玟荪全都拒了,此次他对外宣称迎娶故交孙氏之女,虽有人惋惜没能借联姻收服这位麒麟佐才,但因蒋玟荪现下无官无职,这种惋惜也实在有限,众人当趣谈说过两句,也就翻了过去。
之所以说是趣谈,是因蒋玟荪迎娶的这位孙娘子虽也是江南蒋沈林孙四姓出身,但在乱世里流徙多年,家中亲眷皆已死绝,无意中被蒋玟荪所救,认出是故交之女,两人才结为连理。
凭蒋家人的办事风格,蒋玟荪纵使不娶西京贵女,教人看来断也不会去娶一家族没落父兄皆无的世交之女,如此倒真是让人意外了,谁不说一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呢?
为此,不乏有亲近之人劝谏蒋玟荪慎重终身之事。
蒋玟荪不过淡淡一笑,士族联姻固然重要,可随着新朝那位君主的掌权,士族的时代终究是要过去了,可笑竟还有这么多人看不清局势。
二人是在城外成的婚,成亲那日靖成伯府和康乐郡公府还分别来人送了厚礼,江南士族凋敝,如今在京的蒋沈林孙四姓也只余了几家苗裔,无论沈昱还是林疏月,对这桩婚事只有祝贺之心。
林疏月哄着牙牙学语的儿子时还跟阮同风说:“这位孙家姐姐出世时生母难产去世,自小多病,孙家叔父后来娶了继母,那继叔母不慈,在她六岁那年以祈福为由把她送去了道观里,一呆就是多年。当年江南大乱时我还以为她那副身子怕是养不住了,不想四处流离还留下了一条性命,倒比孙家众人幸运良多。”
林疏月并不知那位真正的孙娘子早已病逝在了道观中,孙娘子在外人看来确实是比孙家人幸运,乱军起事,第一个屠杀的江南士族就是孙氏,彼时孙氏男儿皆死,女子受辱,可算是江南罹难的士族中最惨的一个家族了,其他家族多少还有子孙逃出,就是孤身的林疏月,在西京尚能觅得几个同族叔伯,孙氏却是一个人也没了。
这岁金秋,陆萱产下了一个男孩,消息报到宫里时,卫珩和阮蟾光正在和孩子们为卫绮庆生,顾临听说后,立刻飞跑出宫去看弟弟,卫绮没想到义母会生一个和自己同日生辰的弟弟,立刻也跟了去。
阮蟾光正问来人:“怎么今日就发动了?距离产期还有十来天呢!”
武信侯府的嬷嬷道:“今日夫人嗜睡,晨起晚了些,婢女进去服侍,才见羊水破了,所幸生得顺利,医者说无大碍。”
阮蟾光才放下心来,亲去武信侯府看了一回陆萱和孩子。
燕云尊为刚出生的儿子取名燕回,阮蟾光念着“燕回”二字进门时,正见顾临小心翼翼地抱着弟弟,轻轻软软的弟弟好似一团棉花,直将顾临的心都融化了。卫绮和他一起逗弄燕回,小孩子刚出生皱巴巴的,眼睛倒是又圆又亮,将哥哥姐姐一阵瞧,打了个小哈欠。
顾临平日在宫里没少抱小孩子,动作娴熟得很,但因这是他第一个血脉手足,手上不禁小心再小心,燕夫人和两个女儿在旁看着都不忍憋笑。
燕云尊不是第一次当父亲,面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只在紧张地照顾陆萱,阿临出生时他没能陪伴在身边,待到燕回,他推了朝中多数差事,每日都尽心陪在陆萱身边,见阮蟾光过来,他起身让她们二人说话。
陆萱脸色尚有些白,阮蟾光亲自端了补汤来喂她。
“你怎么来了?”陆萱有些意外,调笑说:“皇后娘娘操持宫闱,每日都忙得像个陀螺,今日特地来看臣妇,真真受宠若惊。”
阮蟾光见她还是往日那个性子,轻轻戳她额头,细心将补药吹得温热了才喂到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