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是这样，等我和沈寂除掉梁归，保证我们四人安稳活下来，就可以破除幻境离开此地了。师兄你现在没有灵力，最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先蛰伏起来，保全自己的性命，别让程风盯上你。放心，清璃也会保护你的。”

秦若芙说得口干舌燥，见慕容朔轻缓点头，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我觉得那位洛前辈，似乎也不是真的想让我们死，而是欲寻个传人。”

“沈寂也这么说……”秦若芙小声嘀咕。

“师妹，此番经历对你来说既是磨练又是机缘，你要好好把握。”慕容朔苦口婆心地劝诫她。

“知道了。”秦若芙觉得他说话愈发像掌门了，语气却又比掌门要严格许多，忍不住撇撇嘴，说：“已经很晚了，如果师兄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慕容朔颔首，“我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眼下情况，也看看是否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你能活着就已经帮大忙了！”秦若芙双手合十，朝他道：“师兄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可千万别去招惹程风啊，虽说有些委屈你了，但请先忍忍吧，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后，定要杀穿这群魔道宵小！”

慕容朔眸色微寒，捏紧指骨，“我也正有此意。”

秦若芙掀开窗，环顾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冲慕容朔说了句“那我先走了”，随后迅速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她紧赶慢赶，赶在鸡鸣前回了将军府。

好在天还没亮，应该没什么大碍。府中安安静静的，除了看门的下人，连个人影都没有，应该是不会有人发现她偷偷溜出府的。

秦若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浑然不觉，身后的床榻上静静坐着一个人影。

直到那一豆灯火点亮暗室，有些低哑的熟悉嗓音在背后响起，惊得秦若芙险些扔掉火折子。

“回来了？”

她举着蜡烛慌张回头，见沈寂只着薄衫，身披墨紫氅衣，端坐在她的床边。

他的黑发未束，随意倾泻在身后，整个人仿佛融进了暗夜之中。雪玉般的脸上凝着挥散不去的阴影，长睫微敛，薄唇轻轻抿起，在烛火摇曳下显得邪肆而无情。

不知为何，他的身影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凄惶落寞，可瞧着瞧着，又令秦若芙诞出一种脊背发寒的悚然之感。

她大气也不敢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站在原地，直到沈寂的目光淡淡扫来，说道：“过来。”

那双眼瞳幽暗似渊，连一丝烛火的光都映不进去，秦若芙不敢与他对视，小步挪动，畏缩着朝他的方向靠近。

见状，沈寂垂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艰涩开口：“我就这么令你害怕吗？”

秦若芙眼神飘忽，生怕他发现自己去找慕容朔，壮着胆子先发制人道：“谁，谁让你半夜进我房间的，还突然发出声音，换谁谁不害怕啊。”

她故意让这话听着凶巴巴的，可仍因为心虚而有些中气不足。

沈寂沉默一瞬，起身道：“那我走。”

秦若芙闻言错愕，旋即便有些急了，“等等。”

她不是没见过沈寂乖乖听话的模样，但绝不是现在这样，他的乖顺实在是反常，语气听上去也不大对劲。

沈寂顿住脚步。

秦若芙抬了抬下巴，“坐回去。”

沈寂从善如流，曲腿坐了回去，同时抬首望向她，一双眼凉如夜色深水，苍茫空泛，无端端令她有些慌乱。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秦若芙咬着下唇，持烛慢腾腾走到沈寂面前。

沈寂静静地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一片沉默中，烛泪不知不觉流淌，落下一滴在玉色肌肤，烫得秦若芙“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松开蜡烛，而沈寂的面色骤然变了。顷刻间拉过秦若芙的手，将人拽到怀中。

秦若芙只顾着留意地上滚落的蜡烛，生怕烛火会烧起来，可下一瞬，便见那缕火苗猛地灭了，与此同时，室内烛火全然亮起，明如白昼。

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是沈寂的手笔。

他如今是火灵根，控火便如控水一样自如，点燃满室蜡烛，不过是瞬息间的事。

回过神，秦若芙看见沈寂正牵起她的手，仔细去瞧那片烫红的肌肤，而她已经侧坐在他膝上，几乎被他圈在怀里。

黑暗被驱散，她也因此清晰地看清了他俊朗的脸庞，以及他关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