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芙:“都是我什么?都是我挡了你的路,都是我惹了你不快?”
卓潇潇:“……”
老皇帝凌厉的眼刀杀向卓潇潇。敢在宫中动手,无疑是在藐视皇威,令人难免不想起她爹卓玉林,父女二人如出一辙,胆子这么大,那必然是有所仰仗,不是皇权,便只能是军权。
卓潇潇哑口无言,只能委屈地喊冤枉。慌乱中看向秦若芙,看见她眼眸弯了弯,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当即就要发作,尖叫一声,抬手打向秦若芙,及时被沈寂拦下。
见卓潇潇敢在殿上动手,老皇帝怒极,下令欲要把她关入牢中,“来人啊……”
“陛下且慢!”
卓玉林紧赶慢赶,终于及时赶到,大马金刀地迈入殿中,下跪行礼,“小女娇纵,请陛下恕罪。”
老皇帝眯眼冷哂,“卓爱卿来得可真是时候。”
“陛下,小女在军中待久了,气性不免大些,但绝非愚蠢之人,怎会在宫中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荀夫人动手?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他微微侧目,带着杀意的眼睨向秦若芙,“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挑衅……”
秦若芙面无表情地望过去。
见她丝毫没有惧意,卓玉林沉下脸。
老皇帝看向沈寂,“荀爱卿,你觉得呢?”
沈寂知道,皇帝老儿现在把皮球踢给他了。卓玉林刚刚那番话,暗示卓潇潇有军功在身,秦若芙毫无身份背景,就算再想惩罚卓潇潇,也得先掂量一番。
如果他没有拿出合适的理由,只怕此事只能轻轻揭过。
沈寂悄摸地和秦若芙互递一个眼神,开口道:“陛下所言极是,卓将军来得可真是时候,算算时间,这还不到半个时辰,卓将军就得了消息入宫,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府就在宫门边上呢。”
老皇帝听懂了,看卓玉林的眼神里多出几分不善。
卓玉林脸色隐隐发青,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寂。
“至于卓潇潇……她是不是愚蠢之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秦若芙接过话,冷冷说道:“战场之上,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将士们十生九死,忧国思乡,夜夜难寐,她却只顾儿女私情,日日想着如何接近我夫君,好与他谈情说爱,想着如何杀了我,好嫁给我夫君,试问,她上战场究竟是打仗,还是添乱。”
老皇帝闻言,重重一拍桌子,怒极反笑,“荀爱卿,你们所言句句属实?”
“臣有人证。前者军中人人皆知,至于后者,前几日绑架臣妻的贼人,臣已有线索,这两日就可将人捉拿,届时送入牢中,审一审便知。”
“好啊。来人,将卓潇潇押入大牢。”
卓潇潇一脸颓然,委顿在地。
“陛下!”卓玉林面露急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皇帝抬手打断。
“卓爱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事实如何,如荀爱卿所言,审一审便知。”
卓玉林恍惚着走出大殿,再没了来时威风凛凛的气势。
一张脸更显苍老憔悴,疲惫地看向结伴而出的两人,语气阴沉,含着怒意,“荀澂,老夫待你不薄。”
“是了,多谢卓将军为我在殿前美言,否则,我不会这么快坐到将军之位。”沈寂轻笑,“若非令爱看上,只怕我斩下敌首的功劳,便要被剥去给他人。”
“你……”卓玉林咬牙,声音嘶哑,“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老夫将小女嫁与你,难不成还是害了你?”
秦若芙在旁叹了口气,“我终于知道卓潇潇的愚蠢是遗传谁了。”
卓玉林注意到她,气不打一处来,“一群废物,早让他们杀了你就好了。”
沈寂眼中寒光闪动,“卓将军,你们挡谁的路不好,偏要挡我和她的路。”
卓玉林冷笑,“你若这么说,你祖父岂不也挡了你的路?难不成你还能大义灭亲?”
“那就不劳卓将军费心了,”沈寂抬手,朝他敷衍行礼,俊颜带着挑衅笑意,“不过卓将军应当也看得出来,我并非什么尊老爱幼之人。”
卓玉林怒极,仰天长笑,一连道了几声“好”,指着沈寂的鼻子,“你小子有种!”
言罢,愤怒地拂袖离去。
沈寂与秦若芙慢悠悠地晃荡到宫门处。
华贵的马车停在显眼处,一婢女搀扶着宫装女子下车,瞧见两人,急匆匆地赶过来。
“九思!”公孙蝉焦急地唤她,走过来时直接无视了旁边的沈寂,围着秦若芙转了一圈,见她没什么大碍,只伤臂膀,半松了口气,半带心疼地询问:“我得了消息就赶紧来寻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卓潇潇那女人发什么疯?”
秦若芙嘿嘿一笑,“我没事。”
“还说没事,这不是伤着了吗?”说着,眼神凌厉地扫了眼沈寂,“都怪某些人,害你无端卷进这种糟心事里,连你都护不住,还指望他能护住我晋国,可笑。”
沈寂叹道:“段,不是,公主殿下,你不如也指着我的鼻子骂出来好了,不必故意隐去姓名。”
公孙蝉哂笑,“一别数年,荀将军的面皮已经快赶得上这宫墙了。”
“是么?”沈寂抬起眼帘,望了下宫墙,摇头道:“但我见这宫墙还是薄了点,不及我面皮。”
公孙蝉懒得和他废话,省得更生气,开门见山地说:“和九思和离!别逼我对你动手。”
沈寂眸光流转,落在秦若芙脸上,似笑非笑,“公主不如问问,她还愿不愿意与我和离。”
“什么意思?”公孙蝉警惕起来,“你不会是威胁九思了吧?”
沈寂但笑不语。
秦若芙扯了扯公孙蝉的袖,“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她四下张望,指向公孙蝉的奢华马车,“走,咱们上去。”
秦若芙坐在金丝软垫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与正对面的沈寂交换过眼神,问:“可以说吧?”
沈寂不紧不慢抬手,示意“你随意”。
秦若芙这才凝眸看向公孙蝉,严肃了面色,说:“公孙蝉,你其实不叫公孙蝉。”
公孙蝉神色复杂地盯着她,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风寒早好了吧?也没发热啊?”
秦若芙拿下她的手,紧紧攥着,一字一句地说:“听我说,你其实叫‘段清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