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做什么?”
“接旨,顺便当众接过卓玉林的将军权柄,整顿军中风气,方便我日后铲除卓玉林的亲信。”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他这是放火去了。
“这么说来,你已经是将军了。”秦若芙戏谑道:“荀,啊不,沈将军。”
沈寂扬眉,学着她的语气,说:“还请将军夫人,用完饭后随我一同进宫。”
沈寂的算盘打得极响亮。
他领着秦若芙入宫前,特地让她换了身从前的旧衣裳。为的,就是在老皇帝面前卖惨。
由秦若芙楚楚可怜地揭发荀家众人的嘴脸,诉说在沈寂没回来前,她在荀家受到了何种惨无人道的虐待,以及回来后,她又险些被人给绑去害死。
虽然没挑明绑她的人是谁,但结合这两日卓玉林一直过来请旨,想将小女指婚沈寂,老皇帝很难不将这一切串起来。
他目光深沉,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严肃,带着一丝探究看向沈寂。
“荀爱卿,这本应该是你的家事,你为何领着发妻将这一切说与朕听?”
沈寂于是也开始卖惨,说他根本不喜欢卓潇潇,却苦于一直被卓老将军逼迫,而家中人又如此对待他的妻子,实在令他心寒,遂想求一道圣旨,让他不必迎娶卓潇潇,且能带着妻子搬出府住。
他有意无意地,跟老皇帝暗示卓玉林利用强权威胁并且勾结臣子,以壮大自己势力。
为君者,视权力高于一切。如此一来,必定令老皇帝对卓玉林生疑,有意提防和打压卓玉林。
后将家丑暴露给老皇帝,也是沈寂故意将把柄交到对方手里。
当老皇帝觉得自己随时能以治家不严的理由处置荀府时,方才会完全信任他,将他视为自己人。
由此,他便能与卓玉林的阵营彻底划清界限,不至于沦为卓玉林的同党,日后被一并清算。
像卓玉林那般,主动彰显自己的强大其实并不可怕,能主动示弱,以退为进,这才叫厉害。
而沈寂深谙此道。
果不其然,老皇帝面色稍霁,甚至有些高兴,直接一道圣旨赐给他,连带着赏了个新宅子。
他想拉沈寂说说体己话。君臣之间促膝长谈,推心置腹,亦是笼络和试探人心的好法子。
在此期间,秦若芙被屏退到殿外等候,闲而无事,就在宫中闲逛起来。
哪料这一逛,竟叫她遇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就是荀澂的发妻吧?”
绛色纱裙的女郎阔步走来,香鬓珠翠如云,相貌虽娇美,眉目间却盘桓着不可一世的傲态,趾高气扬地看向秦若芙,上下一番打量,嗤笑:“也不怎么样嘛。”
此人正是卓潇潇。
秦若芙见过她,对她的印象也很深刻。
不过此时此刻,却是不太想和她打交道,于是转身要走。
见状,卓潇潇脸色一变,立马拦在她身前。
“站住!你这人怎么这么傲慢无礼!果真是没爹没娘没有教养,你不配做荀澂的妻。”
秦若芙听完,眉心一挑。
怎么?这世上居然还有比她更娇蛮的女子?
她生了兴趣,站定不动,打算留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卓潇潇瞥了眼一动不动的少女,面露得意之色。
看来是被她镇住了,呵,奴隶出身就是上不得台面。
于是她带着恐吓的口吻,严词厉色地问道:“我问你,荀澂今日领你入宫所为何事?是不是想要求陛下断了你二人姻缘?”
秦若芙看了她一会儿,略微细想,就明白了。
“你是追着荀澂入宫的?”
她不答反问,叫卓潇潇愣了愣,脸色随即涨红,神态间添几分娇羞。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秦若芙心想。
她又问:“你真喜欢荀澂?而不是被你爹给卖了,当笼络人心的工具使?”
闻言,卓潇潇瞪了她一眼,“当然喜欢!你说什么呢,我爹怎么可能卖我!”
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反倒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给质问了,不由恼火,怒道:“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给我打马虎眼,否则……”
她亮了亮随身带着的弯刀,沉声威胁:“别怪我不客气!我这刀可不是吃素的。哪怕你是女子我也照砍不误,谁让你和我抢男人!”
秦若芙定定地看着卓潇潇,脑袋里却是在想:她是不是原来也对段清漓有过这种想法来着?
在很久之前,她觉得段清漓会夺走慕容朔,甚至对段清漓生出过杀意。
若是当时真的对段清漓下手了,就也没有今日的好朋友了。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沈寂将她这一番想法给劝退了。
不过事到如今,她可没有心思再去劝说眼前这个卓潇潇,和对方化干戈为玉帛。
毕竟这个卓潇潇看上去真的像个蠢的。
段清漓比她聪明多了,也善良多了。
还是段清漓好。
思忖一番后,秦若芙抬起头。
“我问你,荀澂究竟有没有把你休掉?”卓潇潇冷冷问:“他今日来找圣上,是为了求娶我,对吧?要不是你总缠着他,他也不至于还要来求一道圣旨。我们两情相悦,早该在一起了,全赖你这个绊脚石。”
秦若芙懒懒地道:“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你和荀澂两情相悦?”
“我与他在边关朝夕相处五载春秋,一起并肩作战,他自然会喜欢上我。”卓潇潇轻哼,目带蔑意,“军中男子就没有不喜欢我的,荀澂也不例外。”
“原来是男人给你的自信啊。”
秦若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目光中掠过一抹寒意,“战场本小姐也不是没去过,上战场的女人本小姐更是见过许多,你从军真是去打仗的吗?否则怎么尽留意身边有几个男人喜欢你?”
顿了顿,摇头哂笑:“算了,和你这种人说个什么劲,你现在尸首都不知道被埋在哪个土窝窝里了,当务之急还是早点安息吧,等我出去后遇到你的墓,定要给你的碑擦擦灰,清理清理,然后连骨头带棺材一起刨了。”
这一番话,给卓潇潇听懵了。
但不说别的,她敢肯定秦若芙是在骂她,还咒她死。表情骤然扭曲,叱道:“贱人!你竟敢骂我!”
眼见她欲拔刀,秦若芙道:“哎哎,你想干嘛,这里可是皇宫,难不成你还真想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人啊?”
卓潇潇狞笑两声,“放心,我不会伤你要害,至多就是将你这张勾引人的脸划花。”
“可以,那就尽管来试试。”秦若芙笑吟吟的,顺手摸出灵符,准备对付她。
虽然她现在修为不高,但对付卓潇潇这个毫无修为的,应该绰绰有余。
不过,当目及她身后,看向某处时,秦若芙灵光一动,忽地生出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