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目光一动,紧接着莞尔,“你说得对。”
“你若不想娶她,只管告诉我,你不喜欢她。”
沈寂心领神会,说:“我不喜欢她。”
秦若芙“嗯”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
沈寂一怔,眼神蓦然变幻,下意识将目光凝聚在她脸上。
“我……”他的声音压低些许,呼吸微微急促。
秦若芙等了片刻,也没听见他后半句话。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必说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秦若芙绞着手,眼神游移。
沈寂闻言,垂眸敛睫,薄唇紧抿,轻轻“嗯”了一声。
他道:“今日我去见荀老太爷,把与卓氏结亲的个中弊害说与他听,他却只固执地认为,我是在找借口。于是我便不想再和蠢人多浪费口舌了。”
言毕叹息一声,意味深长道:“恐怕除了拒婚,我们还得解决荀家和卓家,否则会埋下隐患。”
“‘解决’是指……”秦若芙眼底闪过锋锐的寒光。
沈寂但笑不语,抬手一抹脖颈。
两人默契对视,皆在彼此眼中看见杀意。
……
入夜,秦若芙依旧歇在沈寂的榻上。
沈寂则在旁边的地上打了个地铺。
他与秦若芙之间,隔着两层轻纱罗帐,隐隐约约可见倩影。
这倒令他想起了初次见秦若芙的时候,也是这般,一帘之隔,难掩绝色。
一灯如豆,晕开浅浅暖光。屋外隐约传来雨落声,潺潺如流水,敲打窗棂。
沈寂心境平和,难得一片静谧,他只手撑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摸索到枕下某个柔软的物什。
修长的五指慢慢缩紧,捏了捏。
似乎犹嫌不够,又拿近鼻尖,眉眼舒展。
就在这时,身边的罗帐上映出一道坐起的身影,紧接着,圆圆的脑袋从帐缝中探出,手揪着左右两边的软纱,垂头丧气。
“沈三,我睡不着。今晚肉吃多了,有点撑。”
话落,秦若芙就看见沈寂手里拿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咦?你手里……”她眯起眼,然后猛然睁大,“这不是我的厌胜娃娃吗?”
沈寂动作一滞,此时再想藏起已经晚了,只得干笑两声,坐起身来。
听见秦若芙后半句话,又是一顿,神情恍惚,问道:“厌胜娃娃?”
“是啊,用来诅咒别人的。”
“啊?”沈寂看看她,又看看手里巴掌大的娃娃,稍微捏了捏,脑袋就扁下去,“这不就是个布缝的小娃娃吗?”
“那是因为,我还没给娃娃画五官写名字扎银针呢。”
沈寂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问:“你这娃娃原本是想诅咒谁?”
“……”
秦若芙与他饱含意味的明润黑眸对上,眨了眨,迅速挪开,然后眼神开始乱飘,“哈哈,外头这雨声可真好听。”
沈寂眉心一跳,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又好笑又好气道:“原本想诅咒我,是不是?”
秦若芙的视线飘回来,嗔怪地瞟他一眼,“你都知道了还问。”
沈寂磨了磨后牙,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容邪肆而森然,“秦、若、芙。”
顶着沈寂凉飕飕的视线,秦若芙壮着胆子下床,从他手里一把夺回娃娃,“你怎么还随便拿人东西呢?”
话虽如此,却没有将娃娃收起,而是走到书桌边,提笔蘸墨,给娃娃添上了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