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三根手指头,“给你们三日,帮我招几个亲传弟子进来。”
秦若芙蹙起眉,心想这不是强人所难么?高岱的炼器课是宗门里公认的冷门课。加上想当炼器师的人也不多,起码在灵霄宗不多,有掌门和慕容朔珠玉在前,弟子们大都想成为剑修,只顾着提升修为境界去了,谁会愿意在炼器上深耕。
“长老,这太难了……”
秦若芙正要拒绝,沈寂却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
“高长老还没放弃收徒吗?”
“是啊。”高岱咬紧后槽牙,盯着沈寂,“若你们招不到,那就……”
“那就让我留下来做你的弟子?”沈寂眉梢扬起,反问他。
“你怎么知道?”高岱挠了挠后脑勺,“你把我的话说完了,叫我说什么?”
他对沈寂道:“我确实看上了你的天赋,当初你造出来的那个什么,叫啥来着,好像是叫真……”
“真理。”
“对,”高岱一拍脑门,“就是这玩意,当时确实是震惊到我了,想不到你竟能研究出这些个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我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你该好好珍惜这种天赋。”
正因如此,高岱确信了自己一定要把沈寂收为亲传弟子,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
这可不是他的天赋。沈寂暗道,他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秦若芙一头雾水,问:“什么是真理?”
“就是此物。”沈寂将那把黑漆漆的火枪掏出来,展示给她看。
“它是用来干嘛的?”秦若芙心生好奇,追问。
沈寂将其举起,朝天开出一枪,如轰雷贯耳,震声回荡在群山之间,惊得鸟雀纷飞。
秦若芙看着那个被沈寂扛在肩上,洞管里仍在冒烟的古怪物什,眼眸一亮,来了兴致,“有趣,让我试试!”
沈寂也不藏着掖着,将使用原理告诉她,指挥她朝不远处的一棵树开出一枪。
树皮簌簌落下,留下深痕。
“好玩,比鞭炮声要响。”秦若芙举着火枪,意犹未尽地看向沈寂。
沈寂微笑着看她,“说话就说话,枪口莫要对着人。万一擦枪走火,我就和邓元羿的下场一样了。”
秦若芙早前就听闻过沈寂把邓元羿的肉身毁了,据说那肉身的心脏处还有个洞。
原来就是用此物做到的,可惜她当时晕了,没能亲眼看见。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想亲眼见识一下了。”
秦若芙樱唇缓缓勾起,清眸狡黠,隐隐透露出一抹蔫坏,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沈寂胸膛前游走,好似在寻找目标点。
沈寂将双手慢悠悠举至耳边,做了个投降的姿态,神情却不见紧张,脸上笑意未变,提醒她:“那场面可是很血腥的。”
“本小姐胆子大,不怕。”秦若芙举了举枪托,瞄准他的心脏,又留意到他的动作,问:“你举手是何意?”
“向你投降。”
“手放下来。”秦若芙颐指气使道:“不准投降。”
沈寂从善如流,乖乖把手放下来,站住不动,任她将自己当做活靶子找靶心。
他并未在意黑黢黢的枪口,连一个眼神都懒得落在即将威胁到他性命的火枪上,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秦若芙看。
鸦黑长睫微微垂落,掩藏起锐利的,充满锋芒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探究起面前之人。
少女眼眸明亮,小巧的唇瓣轻抿着,一副十分专注的模样,像是林中蹲守猎物的猎人。她的胆子很大,这样一把杀人利器在手,却丝毫不见紧张与颤抖,仿佛杀人对她而言是极轻易的事情。
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真的“恶”。
沈寂毫不怀疑,自己会听见第三声枪响。
秦若芙认真地找着自己的目标,眼瞳随枪口慢慢移动……
直至落在沈寂脸上。
她与他对上视线。
与此同时,“砰”然一声巨响,灼热的风擦着沈寂颊边过去。
“啊啊啊啊!”率先响起的是高岱的吼声,“你俩疯了吗?!要死也别死我这地儿!”
光膀子的威武大汉三步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没收了真理,扯着嗓子道:“我以为你俩是闹着玩的呢,结果竟然来真的?同门之间相互残杀,你们还想不想留在灵霄宗了,啊?”
秦若芙没有理会高岱。她睨着沈寂,这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四平八稳站着,俊朗的脸上笑颜未改,一派风轻云淡之姿。
没看见自己想看的,秦若芙不禁有些失望,撇了撇嘴,嘀咕道:“没意思。”
沈寂轻笑一声,“那我让你看些有意思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