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卿越再次靠近青年的耳边,说话的声音似乎闻不可闻,却仿佛在谌烈的心里响起。
“你才是独一无二的,我的爱人。”
——有时候告白并不一定需要精心准备,过多的仪式感反而会冲淡当时的情绪。
情之所至,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最动人的情话。
谌烈听到这句话时脑海里好似突然炸开一簇烟花,但男子的声音如同风声掠过耳际,转瞬即逝,又怀疑自己刚才会不会是幻听。
他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卿越的手指,扭头看向男子,正打算让他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却正好对上温屿看过来的视线。
那一瞬间,谌烈很明显看清了温屿眼中的不甘和嫉妒。
谌烈挑衅地笑了一声,捧着卿越的脸就吻了上去。
考虑到周围人来人往的志愿者,落在嘴唇上的吻一触即离,但足以让躲在暗处的窥视者看得一清二楚。
温屿咬紧牙齿,在谌烈吻上去的那刻就移开了目光。
旁边的树上趴着一只配色古怪的奶牛猫,通体白色居多,唯有脸上和屁股的位置有圆斑状的黑色。
——看起来很丑,丑得让人可怜。
可温屿觉得此时他比这只丑猫还要丑。
奶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表情苦涩的人类,喵喵地叫了两声,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然而猫叫声却让温屿的心情更加烦躁。
他与卿越十年前就认识了,虽然在一起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那却是温屿此前痛苦的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
那个时候刚满十八岁的温屿,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但因为家庭贫穷,父母便商量着让他辍学打工。
——只是因为他并非父母的亲生孩子。
是父母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还是大街上捡来的,温屿不得而知,反正自从弟弟妹妹出生后,他存在的意义就只剩下“干活”和“赚钱”。
温屿恍惚记得,在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站在路边,似乎见到一只同样很丑的奶牛猫,叼着老鼠险而又险地躲过一辆飞快的轿车,动作敏捷地蹿进了下水道里。
他忽然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直接去到大学所在的城市——临海市。
温屿在这座繁华的大城市里洗过盘子、发过传单、送过外卖。
他以为自己已然自由,但看着有的同学在大一时就在准备出国念书时,温屿才清楚地认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但温屿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好看到和他的父母弟妹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一家人。
刚进入大学没多久,还有人给他取了个“贫穷贵公子”的外号。
因此后来他刻意挑选了打工的地方,高档的餐厅、咖啡馆、写字楼。
终于他遇到了那时头发还很茂密的赵启明,成为了卿越的第一任床伴。
彼时卿越刚接手九章没多久,压力很大,但年轻人精力又旺盛得很,在三叔家堂哥的撺掇下便想了这个法子。
确实是一开始没掌握好分寸,又见人家孩子孤苦仃伶的,偶尔心情好时多提点了两句,没想到却让温屿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卿越果断将人送走,顺便把他那个不靠谱的堂哥也送去了非洲打工。
但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卿越成为温屿贫瘠荒芜的感情世界里,唯一盛放的玫瑰。
接下来的十年,温屿将所有无法宣泄的爱恋、痛苦和思念,都转化成了学习的动力。
他幻想着学成归来的那天,能以一个足以与卿越比肩的姿态,重新站在他面前,赢得他的认可,甚至……爱。
但现在一切都没了。
——凭什么?
此时的温屿不禁在内心深处问出了和苏衍同样的问题。
可是爱情啊,它就是这么不讲逻辑、毫无道理,小狐狸等着它的玫瑰,玫瑰却痴痴地望着过路的旅人。
扭曲的家庭环境、阴差阳错的人生,已经将偏执二字深深扎根于温屿的性格之中。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卿越。
可惜男子留给他的仍然只有一个背影,不知两人说了什么,谌烈的脸上露出肆意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刺眼。
温屿再次看了看树上的丑猫,手指死死地掐进手心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杀了他。
他想要谌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