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气热,谌烈早上五点钟就起来干活,接到求助信息时大概九点多。
临海市边上是个大学城,两名女生说她们八点过从学校出发,发现小猫是九点钟的样子。
感觉那时小猫就已经叫唤有一阵子,声音都嘶哑了。
谌烈沿着周边走了走,没走几步就在附近的草丛里发现更多早已腐败的躯体。
“我艹&%*#……”见到眼前的惨状,谌烈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气,尽量平静地对两名女生道:“直接报警吧。”
两位小姑娘同样被她们所见到的一幕吓了一大跳,刚才两人一直守着奄奄一息的小猫,没想到就在不远处竟然还藏着更多无辜逝去的小生命。
任彦霖此时走了过来,他刚才把小猫送到车上安顿好,饶是见惯了生死的任医生也感到气愤不已,骂的比谌烈还难听。
“彦霖,你先回医院,小猫身上的伤拖不得,我陪着两位小姑娘等警察。”尽管内心十分愤怒,但谌烈依旧保持冷静,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等警察来的这段时间,谌烈也没闲着,拿手机拍了些照片,又拍了不少片段,不一定会拿来作为剪辑的素材,但有备无患。
他注意到就在国道前方边上有个摄像头,但离“抛尸”的地方有段距离,不一定能拍到什么。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去查高架上的摄像头,当时案发时段有哪些车辆经过,一辆一辆地排查就好。
但目前虐待流浪动物的行为,在夏国现行的法律下很难以刑事立案,就算查出来是谁,也没办法给予其应有的惩罚。
好在近些年主流舆论对这方面都比较重视,大多数办案人员不会像以前那样不当回事。
很快,附近如安镇派出所的民警就赶来了,按流程拍了现场的照片,取完笔录后,热心的警察叔叔还问谌烈要不要搭他们的车回镇上。
谌烈说他暂时还不回去,得留在这里给小猫们收尸,再说了任由腐烂的尸体在这里摆着,大热天也容易破坏生态环境。
临走时警察叔叔给他比个赞,说案子有进展会及时同谌烈联系的。
两位小姑娘想要帮忙,但看着她们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谌烈说不用,并且还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递过去,难得温柔地笑道:“拿去喝两杯奶茶压压惊,小猫在喵星会谢谢两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
谁知谌烈这两句话一说出口,单纯可爱的女大学生立刻呜呜地哭了起来,没要他的钱,两人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抹眼泪,说是要回学校去了,空气中传来她们哽咽的话语。
“我们会去医院看那只小猫的,它一定可以活下来,对不对!”
谌烈坚定地答道:“是!它那么好运才等到你们,肯定会没事的。”
任彦霖带着重伤的小猫离开前,谌烈特地从车上找了个厚实的袋子。
他丝毫不嫌弃地将还未完全腐烂的小身体捡起来,又细细地搜索着四处散落的小骨头。
花了快两小时,他才将这块埋藏了无数罪恶的地方清理干净。
谌烈知道任医生现在应该忙着给小猫治病,就发了条信息,请他忙完了再过来接自己。
然后沿着国道步履沉重地往如安镇的方向走。
他在想,是否应当将救助的“意外发现”传到网上?
虽说刚才警察告诫几人不要随意将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发到网上,担心引起舆论风波,一方面会惊动嫌疑人,另一方面也怕被舆论裹挟着查案。
两个女大学生一看就是老实孩子,估计不会阳奉阴违,但谌烈在部队时出过不少特殊任务,很多时候他们要真是一板一眼地严格按规矩办事,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而且有的规则在制定时就特意留下了可操作的空间。
但网络上浑水摸鱼的人太多,谌烈必须慎之又慎。
任彦霖好心地将谌烈送到工厂,自己则是骑了小电驴——放在了后面的车厢里,回医院继续照顾小猫。
谌烈找了个搪瓷盆出来,将遇难小猫的尸骨放进去,又倒了适量柴油,火燃得不大,跳跃的火光吸引了猫屋里猫咪们的注意力。
它们纷纷趴到了玻璃窗上,好奇地观察着面前会动的奇怪玩意儿。
谌烈开门进去,脑袋枕在汤圆软软的肚皮上躺了下去。
好脾气的汤圆一动不动地任由人类躺着。
好像是知道铲屎官的心情不好,猫咪们也围了上来,连平时对谌烈爱搭不理的小白,都温顺地趴到了他头边,给汤圆舔毛的同时,也会帮谌烈舔“头毛”。
谌烈打开手机,发求助信息的两位小姐姐早已回到学校,并@烈风家的流浪猫说小猫已顺利得到救助,但没有发表任何多余的言论。
于是谌烈心想那就再等等看,也是出于对两个小姑娘的保护吧。
他捏捏小白的肉垫,看着窗外的火焰渐渐熄灭,又找了个漂亮的猫粮罐子把剩下的灰烬装起来。
——愿毛孩子们在喵星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小鱼干和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