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蒋潭清给李水打电话了,她没有接,应该是睡着了,蒋潭清早该知道的,李水的生物钟总是很规律,他也不觉得生气,脸上仍然带着微微的笑,对着没有接通的手机说了一声,“晚安,新年快乐。”
李水确实睡着了,米酒是不醉人的,可是她喝的太多了,到夜里只觉得晕晕乎乎的,搞不清楚是酒还是别的什么的原因,坐着脑袋泛晕就去睡觉了。
蒋潭清第二天要去拜访徐莉香,齐大同仍然叫他们去吃饭,欧远就跟着去了。蒋潭清坐车到了地方,又去买了一些东西,他上门的时间不巧,徐莉香一家人正要出去。她结婚了,和丈夫崔贺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望见蒋潭清拎着东西来,她还有些没有认出来,“请问你……小蒋?”
“是我,徐姐,蒋潭清。”
徐莉香赶紧开了门迎人进来,“怎么回来了,不提前打声招呼,还好没有错过。”
徐莉香今年值班,就在家里过年,今天预备是去男方父母家。进了屋子,她让崔贺去打电话,“告诉爸妈,我们晚点过去。”
崔贺去打电话了,徐莉香给蒋潭清介绍,“我丈夫崔贺,这是我儿子叫崔勤泽,小泽叫叔叔好。”
“叔叔好。”
蒋潭清依旧给了压岁钱,然后是礼貌客套的推举,几个回合下来才把钱给出去。
三个人坐着喝茶,崔贺是没有什么话说的,蒋潭清也不爱多问什么,徐莉香在问,“你和小水怎么样了?也没有见她和你一块来。”
“都挺好的,我是出差过来这里,小水在家呢。”
徐莉香点点头,看见儿子手里拿的压岁钱,又道:“你们有孩子了吗?虽然没见,压岁钱我也是要给的。”
蒋潭清笑笑,“还没有。”
这是徐莉香没有想到的,又不好让气氛冷掉便说:“也是,你们还年轻。”
他们简单说了一会儿话,要离开的时候徐莉香问蒋潭清,“你要去看看李水的父母吗?都放出来了,好坏也是以前的事情了。”
蒋潭清想了一下,答应了,又问他们的地址。
徐莉香笑起来,“还在清水巷子那里,一直没有搬。”
蒋潭清点点头,他从来不知道。
出来后蒋潭清往那边去,他没打算上门拜访,只是想看一看,也不是出于好奇,到底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蒋潭清往巷子里面走,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户人家,可他想只要他看见总认得出来的,他们不至于和李水一点不像。
蒋潭清一路往深处走,见到的每个人都不像是李水,他逐渐地怀疑起自己来。到最里头,看见一个有过劳肥的女人出来泼水,蒋潭清一眼认定了,那是李水的母亲,她们的嘴巴很像,嘴角向下却不觉得苦,长着很漂亮的唇珠。女人把水泼掉,看一眼蒋潭清,她并不认识,便收了盆进去了。
蒋潭清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待在巷子里,过年了很热闹,许多人在外面,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奇怪。接着他见到了李水的父亲,男人的鼻梁很高,显然李水没有遗传到,这也很好,鼻梁高容易显得鼻子大,看男人就知道了,再者李水是一个很温和的人,那样的鼻子在她脸上就冷漠了。
蒋潭清心里默默地把李水的特征和她的父母一一做比较:眉毛和母亲一样,很细的淡眉,李水因为这样才显得很恬静,是很好的遗传。脖子和父亲一样修长,大家都知道这是美人的特征。眼睛不像她的父母,李水的眼睛很大,应该是隔代遗传,没人会不喜欢大眼睛……比来比去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了,李水捡了所有优点长在自己身上。蒋潭清又看见李成,更加证明了他的想法,李成就长的笨笨蠢蠢,毫无可取之处。
下午回去的时候,欧远正在旅馆里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去了,他看见蒋潭清回来,问他:“队长,见到人了吗?”
蒋潭清和他说的是去看看以前的同事,“见了一个,其他的全不在。”
欧远感叹着可惜,又说:“我想是买点特产回去,好让我父母也高兴一些,第一次我不在家,他们总是会伤心一点的。”
“这是你的孝心,当然。”
蒋潭清没有一起去的意思,欧远又问了他一声,他推拒掉,“我不去了,太累了。”
来回的倒腾欧远也是知道的,说一声就出去了。
蒋潭清原本预备在旅馆里睡一觉,刚躺下李水给他打了个电话,聊了一会儿渐渐瞌睡也丢掉了,人彻底醒神了。
欧远买东西还给蒋潭清也带了一份,蒋潭清推辞不想要,他只说是给嫂子带的,蒋潭清不好推辞就收下了。
回去一样是火车,同样的时间可总觉得是一瞬间的事情,欧远下车还在感叹,“去也不这样啊!真有点归心似箭的意思。”
蒋潭清回到家,进门前看到门上的春联换了一幅,方才觉得年是真的过完了。他没有拿钥匙开门,心里说服自己是手上的东西太多,实在不想放下了东翻西找,也说不定还有李水的那句话“你回来时,我不在家这样很不好”,他抬手敲了门。
“来啦!”李水的声音传出来,蒋潭清脸上不自知带着笑。
进了屋,李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脏衣服放在一边,先拆带回来的东西,蒋潭清说是欧远送她的。
“人家肯定是送你的,但是你这么说我也很高兴。”
晚上做了饭吃,也是难得春节后马上吃新菜,习俗是家有余庆,做一大桌子菜一家人总要吃几天,像蒋潭清和李水这样的,吃到最后倒掉的为多。
饭后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电视,没有什么节目都是春晚的重播,不巧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看,李水看小品咯咯的笑,蒋潭清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另外的世界——温暖又安逸。
“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就好像停住了,在我的脑海里是空白的,只有我见到你时,你才又活过来。”
李水的笑停住了,她接不上这样的话,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抱怨道:“难道我是专等着你的吗?你是皮影戏的灯,没了你什么也看不见,那你也太重要了些。”
李水这样不严厉的指责让蒋潭清只觉得是她害羞的表现,他搂着李水,“没有你,我就是光盲盲的一片,和黑是一样的。”
李水坐不住了,小小骂一句,“大过年这么邪气。”起身去厨房洗碗了,她本来也是要做这个的。
夜晚里,即使结束了蒋潭清也一直在亲李水,李水抗拒着,“我要去洗澡。”
“等一会儿,我想再看看你。”
卧室里没有开灯,李水看不清他,只能感受道这个人大致在那里,久了她的感知好像混淆了,蒋潭清的吻落到哪里,她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