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被噎住了。
她怎么说他们只是游戏的玩家,被系统传送过来的?
所幸那人没打算刨根问底,继续说着:“晚上的时候村里有游灯行,在游行的时候我听到那边有动静就过去看看,没想到是你们困在里面了。”
他停了下来,静静看着盛宴:“你们是路过村子的难民吗?”
盛宴微怔:“难民?”
“近年来,元山以北的那几个村子经历了不少次的蝗灾和干旱,很多难民就从那边往这边逃难过来。”
他的话倒是给了盛宴一个思路,她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也是逃过来的,不过不是从那些地方。”
“昨天到这里的时候就很晚了,没想到还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都难以逃脱。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救了我们。”
那人不甚在意:“举手之劳而已。”
眸光一转,盛宴道:“你刚才说晚上的游灯行是什么意思啊?是这个村子里的传统吗?”
“听说过这么一句谚语吗?”那人耐心说着,“有游灯,家里生千丁。无游灯,家里要绝子。”①
他说这话,目光平和地落在盛宴的脸上。好像是在细细观察着盛宴的神情变化,又好像只是单纯地把视线聚焦在盛宴的脸上。
可就是莫名地,被他的目光注视着,盛宴感觉身后无故升起一股寒意。恰逢这时一股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冷颤。
她想起来,这个副本的名字叫求嗣。这游灯行...就是为了求嗣而举行的?
压下心里发毛的感觉,盛宴笑了笑,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笑得有多生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眨了眨眼,笑容依旧温和:“这游灯行,是元山的一个传统。每当元月之夜,元山的村民就会举行游灯行。游行三夜,为家里祈求子嗣。”
元月之夜,鬼门大开。
盛宴双眼微睁。她张了张嘴,却又闭了起来。
她其实有很多要问的,比如游灯行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纸人。比如那诡异的森林,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以及为什么...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人,却能凭空放出火来。
但是她说不出来。
即使这人对他们施以援手,可她总觉得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和蔼。
而这时,那人却突然抬起头来,向天上望去。
他所看的地方,正是天上那不同寻常的弯月。
那弯月让盛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她看了它一会,居然觉得头有些晕。她连忙撤下目光,可这目光刚一下移,正好对上了那人看着她的那双眼——一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睛。
盛宴心里猛地一震,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再次出现,莫名的惧意在撕扯着她的神经。一时间,她竟有些想走。
那人的目光仍是平静的,他像是对盛宴的恐惧毫无察觉。须臾,他拉平的唇角再次勾了起来,他笑道:“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盛宴咽了咽口水,要笑不笑:“好,你也早点睡。”
说着,她就往回走。走到门口时,她顿住了,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身形修长消瘦,静静地站立在橙红的月光之下,他的影子也静静地贴着他的脚跟。底下是各式各样的花,开得鲜艳。那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缱绻地目送她进房。
这幅画面有种难言的诡异和美感。当美丽与恐怖交织在一起,碰撞出来的效果竟有几分凄凉。
盛宴下意识握紧了手,她问道:“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那人笑容不减,回答了她。
“蔺向启。”
“我叫蔺向启。”
-
与此同时,基地。
当门被敲响时,塞壬正在看汤席的直播。
自从知道这是个八级副本之后,塞壬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汤席在她们公会里实力排得上前三,平时她也是一个人过的副本,在整个基地里算是一个独狼一样的存在。她之前也没少跟她说过要学会团队合作这件事,但她总是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塞壬说多了,也懒得再费口舌了。就好比她追向邑这件事,除非她自己意识到问题所在,她才会去尝试别的选择。
之前汤席也不是没有下过八级副本,但是这个副本却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灵异八级副本。它的难度为什么会上升的原因尚未可知,更致命的是,向邑也在这个副本里。
说到向邑,塞壬就忍不住头疼。
汤席就是那种见了他就不会思考的,什么都围着他转。现在他也出现在那里,还不知道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影响。
想到这里,塞壬的头更疼了。
而这时,门被敲响了。
塞壬捏着鼻梁骨,长长叹了口气:“进来。”
进来的,是季岳霖。
她拿着控制器,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会长,找到他了。”
塞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只当她刚要问的时候,猛地睁开了眼。她朝她看去,瞳孔紧缩。
季岳霖把控制器递给她,笑着说:“在盛宴的直播间里。”
明明近在咫尺的控制器,塞壬竟没敢去拿过来。过了许久,她才伸出手。微不可查地,手在轻轻颤抖着。
-
盛宴猛地关上了门,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缓了好一会,她再次从窗户的那个洞看过去。
月光洒在满院的花上,那已经没有了蔺向启的身影。
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思索一番后,盛宴忍不住皱了眉。
这个蔺向启,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走回床上的时候,想到什么,盛宴看向桌上的蜡烛。可这一看,让她不得不注意。
桌子上的红蜡烛还在燃烧,她不清楚她在外面待了多长的时间,但是这蜡烛也不至于一点也没有化,桌子上更是一点蜡烛油都没有。
盛宴朝它走了过去。
仔细看来,这根蜡烛跟一般的蜡烛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上头的火苗一样会烫人。可是...
盛宴看向床上的单崔宁他们。
单崔宁是怎样她再清楚不过了,虽然晚上的混战让他们消耗了太多精力,但是之前的末世里,他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单崔宁不可能会睡得那么死,放在以前,她要是起来,他早醒了。
盛宴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蜡烛,而这时她突然看见了墙上的阴影那的几滴红色液体。她伸手抹了把,放在鼻前闻了下。
是血腥味。
盛宴立即抬头向四周看去,拿着蜡烛照着墙壁。诡异的画面出现了,被她照到的地方,都冒出了很多的小血滴,像是皮肤被针戳破渗出来的一样。可当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墙上一片光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一般。
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盛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而这时,火苗倏地颤动一下,一股寒风从身后吹过,盛宴猛地回过头。
但身后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不由摸上自己的后颈,上面起的鸡皮疙瘩都能摸得出来。
现在的氛围很安静,安静地让盛宴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蜡烛,按灭上面的火苗,飞速窜到床上,窝进单崔宁的怀里。
火苗熄灭后,周围却没有任何异动,平静得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一双眼睛静静看着周围,直到许久都无事发生,盛宴才放下心来。
她翻着自己的道具空间,看到碎裂的相册,将它拿了出来。
【请选择沉睡的人物:】
【玩家宋俨伦】
【玩家向邑】【玩家汤席】
【玩家荀牧】【玩家单崔宁】
【玩家华炀】【玩家蒋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