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琳英语不好,宋璇又重新买了张卡,下载好了小学英语听力和单词,把那个mp3也一块儿给了她。
在这段和肖悦的友情中,宋璇认为自己做的已经足够体面,她问心无愧。
至于肖悦的想法也不是她能够把控的。该劝的话她都说了,肖悦执迷不悟,她没办法。
她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坚守自己的原则底线,肖悦令她失望至极,那她就选择不做回朋友。
“哎同桌,你这个mp3的照片可以传到手机上吗?应该可以吧?”
“我刚才随便拍了几张,感觉还不错哎!你要不要也来一张?”
预备铃响了,外面的人群陆陆续续回到班里来,消停了没几分钟的谢嘉又开始叽叽喳喳。
她把mp3还给宋璇,屏幕还停留在相册界面。宋璇低头扫了一眼,原本光秃秃的相册里赫然多出了好几张照片,全是谢嘉的自拍照。
看着镜头下某人万年不变的笑脸和剪刀手,宋璇心想,好俗气的拍照姿势。
“同桌!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这照片能传到手机上吗?”
谢嘉嘴巴微嘟,对宋璇使劲眨巴着大眼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纯良模样。
卖什么萌啊这个人,眼睛大了不起?
宋璇又在心里默默损了谢嘉一句,面上还是保持着淡定姿态:“用转接线连接手机和mp3就能传了。”
“哦~~那到时候你帮我搞一下!”谢嘉笑嘻嘻地说,“同桌你最好了!喜欢你!”
你最好了。
喜欢你。
谢嘉总是这样,毫不顾忌地将这些亲密的话脱口而出。
每时每刻。
宋璇知道她在开玩笑,别过脸去,不再看她的眼睛。
谢嘉的那双眼睛总让她联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日剧,叫如宝物般闪亮的玻璃珠,里面的主角也有一双和谢嘉一样好看的眼睛,真的就像玻璃珠似的,在教室的白炽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宋石麟进来上课了。听到台下人纷纷抱怨起康朗朗占用了自习课时间,他大手一扬,又给了二十分钟讨论时间。
“第七题我选的A,你们选对了吗?”林介衫照例转过来找谢嘉两人讨论,“其他错题我都看懂了,就这个还有点不明白。”
“我也错了,我选的C。”宋璇跟着说。
“A的时期错了,不是唐宋,题目里描述的是明清。”
“居然是清朝吗?我没看出来。”
“你看这里……”
“咳咳咳。”
见没人搭理她,谢嘉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在说第七题啊?我写对了,很简单,我讲给你们听。”
这俩历史学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把她一个人晾在一边,她可忍不了。
闻言,林介衫和宋璇停止了讨论,一并看向谢嘉,等她开口。
谢嘉其实很想唠会儿闲嗑,看她们致力于钻研题目,都没那个想法,只好暂时作罢了。
“这个A选项宋璇刚才讲过了吧?那我不讲了,我说一下剩下的。”
整张卷子谢嘉完全是瞎在做,十六道选择题错了七道,第七题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选对了,她只不过想找点存在感,真的让她讲她绝对讲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但俗话说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要是现在说自己不会讲,那场面该多尬。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讲下去了。
“额,我看看啊,做太久了,我有点忘记了。”
谢嘉对着卷子上的几行字支支吾吾,卡顿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介衫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她不会了,当着宋璇的面不好驳她面子,但这么僵持着也不好,再看一会儿宋石麟要讲课了。
“谢嘉,你就讲一下为什么要选B吧,按你自己的思路来讲,其他选项先别管了。”
林介衫不知道宋璇看出来谢嘉的窘迫没有,反正她属实是看不下去了。
“等一下啊,这个B选项我记得书上讲过,我翻出来给你们看。”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比如此时的谢嘉,正在手忙脚乱地翻书中。
林介衫和同桌的历史都比自己好,但凡说错一点史实肯定立马就会被她们发现,所以还是在书上找知识点吧,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上的准没错。
“哦哦,你们看,我找出来了!”
总算有话可讲了,谢嘉兴奋地指着某一页的左下角说:
“这个题目描述的是存在于明末清初的一个现象,西学封建。”
“……”
“……”
话音刚落,宋璇和林介衫两人皆是一愣。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林介衫有点难以置信,她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西学什么?”
“哎呀,你自己看吧!你们看,这个自然段就跟那题目的内容差不多,什么传教士啊,讲的就是西学封建。”
林介衫瞠目结舌:“都西学了还封建?那清政府闭关锁国几十年算什么?”
“我怎么知道?宋光头之前上课讲的啊,这旁边我做的笔记呢。”
谢嘉信誓旦旦,指出自己在书上为数不多做过的笔记给她们看。
最后一自然段旁边的空白处,“西学封建”四个张牙舞爪的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
“……”
“你们怎么又不说话了?我说的哪里不对?”谢嘉很困惑,难道她找错知识点了?
“你笔记写错了。”宋璇忽然说。声音不大,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清清淡淡的调子,“是西学东渐,不是西学封建。”
说完,宋璇把自己的练习册翻开,找到有关明清外交的那一节,上面白纸黑字印着“西学东渐”。
“传教士将西方的文化和科学技术渐渐传入中国,所以叫西学东渐,不是西学封建。”
宋璇怕谢嘉听不明白,特意补充道。
西学封建。
西学东渐。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装逼不成反出糗,她是个半吊子。
谢嘉好想逃离这个世界。
“我的天啊谢嘉嘉,你是要把我笑死吗?你是不是上历史课困迷糊了,听笔记听错了?”
林介衫憋笑憋的好辛苦,尤其在看到谢嘉还一副坚信自己完全正确的样子,想不笑都难。
“有什么好笑的!”
谢嘉整个人快要烧熟了,蓦地涨红的脸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脸皮厚如她,在林介衫面前出点丑倒无所谓,但是宋璇不一样啊,宋璇是她的同桌,她想尽量表现得可靠一点。
自己精心营造的人设恐怕已经保不住了。
谢嘉悲哀极了,装逼遭雷劈,早说老实做人了。
“林介衫,把你的牙收一收呗。”
林介衫还在笑。这家伙笑起来见牙不见眼,一边一个虎牙,谢嘉想打她。
“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我是觉得你这人太搞笑了,西学封建是怎么写出来的?”
“我上课走神了不行吗!我听错了不行吗!”
谢嘉气急败坏,脸上的热度一点都没有消褪。
林介衫好可恶。
“同桌!我以后要抄你的笔记!你写的肯定不会出错!”
谢嘉转而向宋璇寻求安慰,皱着一张大红脸,委屈巴巴。
“你上次还说我的笔记字太多,你不想抄。”
宋璇表情淡淡的,但眉梢微微挑着,颇有几分揶揄意味在里面。
“我没说过。”
“你说过,我听见了。”
“……对不起行了吧!所以你给不给我抄笔记?”
“可以给你抄,但是字很多。”
“我都说了我不介意了!宋璇你故意的吧?”
宋璇比林介衫更可恶。
谢嘉脸红脖子粗,宋璇倒是气定神闲,讲话间隙还偶尔摩挲一下腕表上的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