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色,表盘是一个大的四叶草,周围镶着细碎的钻,表带上方由一个个同款小四叶草组成,下面是银色链条,轻奢味儿十足。
宋璇现在戴的是一款大众的圆盘银表,中考考完那时候她自己选的,三百多,她爸付的钱。
普通且低调,没什么特别的,胜在质量不错。但毕竟也是戴了一年多,免不了一些磕磕碰碰。
把表放在灯光下细看的话,会发现表镜上有些许小划痕,加上有时候洗澡前忘记摘表,腕表大面积触水,有的缝隙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发黑了。
确实该换一个表了。
“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
面对宋梓琳复读机式的询问,宋璇用肢体语言在霎时间内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她把新表从表盒里取出来,放在左手手腕上,调整了一下表带的长度,扣上了。
“好看吗?”
戴好表,她转动手腕,向宋梓琳展示。
“哇塞!好好看!”宋梓琳情绪价值给的很足,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她拉着宋璇没戴表的右手不停晃动,说,“你以后就戴这个!真的好好看!”
宋梓琳的反应太夸张了,又叫又跳,宋临心生好奇,也朝她的方向瞥了过去。
表好看是好看,但宋临觉得,主要是宋璇的手衬托的。
手腕莹白,指节纤细,不得不说,她的手非常适合戴表。看过去的第一眼,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这副表有多么新,而是表的主人拥有一双多么美的手。
这手戴根红绳都好看,更别说两百多的表了。
他悄悄观察宋璇,看她一直看着自己的手,面部表情和原来差不多,但目光似乎在欣赏?
她没挂脸,应该是满意这份礼物的吧?
宋临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宋璇的微表情。
在他眼中,他的堂妹宋璇是一个极其无聊的人,无聊到有时候他都怀疑她和宋梓琳到底是不是亲姐妹。
吉他买回来练了一半的《小星星》,八字还没一撇就嫌麻烦不练了;专门为追一个剧开了会员,后面却因为剧集太多弃了,典型的三分钟热度。
对其他所有事都抱有无所谓的态度,天塌下来都跟她没关系,共情能力基本为零。
上次他们几个一起去看电影,一部讲女儿和父母之间亲情的,看到最后他和宋梓琳两个人哭得泣不成声,纸巾不知道用了多少张。
这边哭的正投入,旁边一道吸溜可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转头一看,宋璇正稳稳当当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大屏幕,腿上的爆米花桶快空了。
电影里的人一声一声喊着自己爸妈,她一口可乐一口爆米花。
非常淡定,非常无聊的一个人。
下午刚回来,胡柳就跟他们讲了她和她朋友的事情,说她们初中就认识,两个人关系可好可好,最近不知道怎么就好像要闹掰了。
对此宋临只能说见怪不怪,他一点也不意外。宋璇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淡性格,除非是那种超级热情又神经大条的人才可能受得了她。
受得了是一回事,长时间相处又是另一回事,他堂妹这人吧,感觉还是更适合一个人。
……
晚上吃饭。
饭桌上胡柳往宋璇那边瞄了好几眼,那耐人寻味的目光明显到除了宋璇本人以外,在场的剩下两个人都察觉到了。
而当事人宋璇,正沉浸在享受食物的愉悦当中,没空管他们。她中午就没怎么吃饱,现在饿得慌。胡女士做的这一顿全是她喜欢吃的,还煲了排骨汤,今天打算熬夜,必须吃饱。
胡柳欲言又止了老半天,嘴巴张了又张,在宋璇咽下最后一口汤的时候终于憋不住话了:“璇璇,你跟悦悦怎么回事?她今天怎么哭了?你们最后怎么样了?”
连环三问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把专心干饭的宋璇砸懵了。
胡柳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眼神聚焦在宋璇身上,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
宋璇自动屏蔽几人直勾勾的视线,言简意赅地说:“没怎么回事,我最后送她回家了。”
她这样子显然不想多谈,胡柳也没指望她能全盘托出,只是兀自惋惜:“悦悦是个好孩子,珍惜眼前人啊璇璇。”
“你以后出社会了不跟领导同事搞好关系,他们要给你穿小鞋的……”
胡柳又开始东扯西拉,什么人际交往什么人情世故,滔滔不绝,听的宋璇一个头两个大。
胡女士一直秉持着民主放养式教育,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管过她学习,就是经常打探她在学校的生活,好像生怕她被人孤立了。
其实宋璇想说,没人孤立她,她现在这样挺好的。
因为她跟班里所有人都不熟。同班一年半了,有的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在班里的透明人生活状态,还不足以让别人想到孤立她。
“你以后上了大学谈恋爱怎么办?”胡柳忽然郑重其事地问,“总不可能一辈子一个人吧?”
“我不谈。”
宋璇不是什么女权主义者,她的逻辑很简单,谈恋爱太麻烦,不谈不就行了。
有对象又能真正改变什么呢?后面的路又不是非要人陪才能走得下去。再说了,她不是还有父母,还有宋梓琳吗?
“万一呢?你看周围别人都谈了,你难道不会想谈一段恋爱吗?”
“不会。”宋璇实话实说。肖悦谈了恋爱,她并不羡慕,只觉得恶心。
这种感觉是一种油然而生的生理性厌恶,令她反胃。
她宁可以后一辈子孤独终老,都绝对不要谈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