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序能拜托的官场中人都有谁？

叔父，大抵是不行，当初姜老爷亦没有通过叔父之手来救她出去，否则叔父便会知晓她的底细。

书院里的老师呢，姜序所在的麓山书院颇有名望，里边的老师各有神通，就是这等牵连颇深之事，不知道他们愿不愿……

或者去寻姜老爷原本拜托的那个人？

正胡思乱想着，姜序出声：“你日后，还需谨慎些。”

季时薇乍然抬眼，懵然道：“啊？”

姜序的修长指节拂过她手腕的红痕处，低低道：“即便她是你的姐姐，对你这般不留情，你也得适当挣扎，不要一味承受。”

季时薇登时觉得自己更坏了，她拖他下水，他还在念着她受的委屈。

心乱之下，季时薇信誓旦旦道：“我把下辈子也许给你。”

姜序忍俊不禁：“这辈子刚开了个头，就想好下辈子了？”

季时薇：“嗯！还有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夫妻二人说着不害臊的情话，一声比一声甜腻，到最后，烛火乍熄，两人滚作了一团。

季时薇为了嘉奖他，坐在上边，一片昏暗中凝望着少年潮红的脸，微滚的喉结，她不可抑制地被蛊惑。从而，更疯，直到极致。

姜序掌着她盈盈一握的腰，心想，纵死在此刻，又何妨？

*

翌日，季时薇分别去了在她名下的那两间铺子，想要支取可用的银两。

谁知，通通遭到了婉拒。

两个掌柜，全部都和她哭穷。

“东家，这账面上是好看，可你不知道我们的长途运输费用，还有采购费用，伙计的工钱，以及杂七杂八的各项支出，利润真的不多啊，平常支取些小钱倒是无妨，可您一出口就是几千两几万两的，我们就是挪得出来，一旦这铺子里没了可周转的资金，这生意就做不成了啊！”

连说辞，都是这样相似。

季时薇：“……”

她哪里要几千几万两了？空口白牙污蔑人。

她知晓这两间铺子刚到她手上不久，想必掌柜和伙计们都不能服她，每月送到她手里的进项，每间铺子有个两三百两的样子，其他的全部留在账上作为灵活挪用的资金。

账本她看过了，没什么猫腻，替姜家做事的都是些老人，想来都是经过大浪淘沙留下来的，不会去动些蠢笨心思。

如此看来，掌柜们哭喊得也确实有理，她没法再逼他们了。

肥羊要好好养着，慢慢薅毛才是长久之计。

季时薇从铺子里退出来，登时又想到了大夫人亲手交给她的那些地契，难不成卖一些出去？

万万不可，想法一出来，立马被她自己给打消了。

那些全是大夫人的嫁妆，她将这些珍重之物交给她，定是盼望她能替她好好守护，这才过了多久，她就要脱手，让大夫人知道了，定然会很伤心，她自己也过意不去。

季时薇轻叹了一声。

原本她在季府里，因为平日里花销不多，也积攒下来不少银两，但是自从季家被抄，她的银子就全没了，白花花的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大批银子，全都充入大梁国库了，想想就心疼！

季时薇正一筹莫展，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她转过头，茫然迅速从面上消退，惊愕道：“大哥！”

沈月楼此时着一袭月白色长袍，通身勾云纹路，乌发束起，以质地上好的玉簪固定，望去很是清雅。

“弟妹，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发什么愣呢？”

季时薇勉强笑笑，正想说没什么事，谁知道落梅快言快语，将她方才的窘迫一并吐露了出来：“还不都是那些掌柜的高高在上，把自己当成主子了似的，东家去取钱，竟然还拿上乔了！”

沈月楼微讶，季时薇垂下眼，略有难堪，只想赶紧躲开，道：“落梅，别说了，回去再说。”

正要向大哥告辞，谁知他问起：“弟妹需要多少银两？”

季时薇抬眼，一时怔然。

大哥的意思是，准备资助她？

想想，她目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姜家人给的，连大哥也这样好，一时羞惭之心更浓。

“少奶奶还需要一千两白银，”落梅见她迟迟不说，替她嘀咕道，“若是有更多，那就更好了。”

沈月楼微笑道：“这是小事，晌午过后，我让人送到你府上去。”

季时薇喃喃：“不是，大哥，这怎么能？”

沈月楼：“你是我的弟妹，给你，就相当于给姜序了，疼自己的弟弟妹妹，又有何妨？再说我孤家寡人一个，留着那么多银子，也没地方花。”

听他讲得这般阔气，季时薇暗暗咋舌，心想醉花阴这般赚钱吗？

她不该要，只是当下偏偏又很需要，她出来前清点过家中的现银和银票，差不多有个一千多两，但不够，到时上下打点，需要用到的远远不止这些。

因此，才想着多弄些钱，时刻备着。

季时薇咬了下唇，道：“多谢大哥，这钱，算是我欠你的，若我有了，第一时间归还。”

沈月楼：“你若执意，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些，那就当成是借的罢，不过，千万别急着还，否则，我就当你是不想认我这个大哥。”

季时薇哭笑不得：“好，大哥，我一定不勉强自己。”

她和落梅回到府里没多久，一个看起来管事模样的人将一箱银子送过来了。

放下银子，绝不多说，甚至连口茶都不喝便走。

季时薇开箱时，日头光辉正烈，只是仍不及银子的色泽耀眼。

她耐心细致地清点一番，不多不少，拢共两千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