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顺利潜入,默默站在床前,看那人将一本灵宝符秘典抱在怀中,隔一会儿翻个身。
黑夜里,百里觉得秦衣的笑脸闪耀得有些过分,目光再次落到那本秘典上。
“……”
那人抓得死死的。
方才试过了,饶是常年练剑的手也抽不出来。
百里面无表情地想,如此大力练剑奇才,抱本符咒算什么,适合做狗剑修的程度和鳞绪有的一拼。
那头,秦衣已经布置好阵法,金光在黑夜散发出淡淡的温暖,她挥了挥手,钻入丁飞的梦境。
秘籍上写了他的名字。
厮杀声、哭喊声响起,梦境闪回至暗无天日的逢魔之乱。
如从前在逢魔之乱丧生的千万个家庭没有什么不同,丁飞的所有亲人死在魔物手下。
秦衣望着他逐渐麻木无神的目光,几乎可以想象玄鸿在讲述灵宝符作用时,他的双眼会燃起多么旺盛的复仇火焰。
沉默地观望许久后,一点金光自指尖飞出,抹去丁飞脑海中死咒的记忆,却并未着急消失。
金光悬空在战场中心,雨丝似的散开,纯白的雾气蒸腾而起,覆盖住整个梦境。
血色、分离、死亡、痛苦都在雾气中融化。
唯余平静。
回到房间时,丁飞粗重的呼吸声已然平缓。秦衣微微朝前探身,轻而易举抽出那本薄册子。
她翻开看了一眼。
秦衣:“玄鸿还真是始终如一的商人。”
闻言,百里景熙凑过脑袋,不禁挑眉。
五个字的符咒他拆成许多页,丁飞只拿到三个字,最后一页写着沐浴焚香,以待后续。三日后一千两来换第四个字。
捏碎的火符腾起热焰,灵宝符秘典被烧了个干净。
秦衣:“下一家。”
她的目光中又多了些沉重。
百里景熙什么也未说,只牵起她的手,温热源源不断蔓延到冰冷的手心:“好。”
凡界收到玄鸿信笺共五十人余,他们的梦境与丁飞相差无几,答应玄鸿大多是为了给惨死在魔物手下的亲人挚友报仇。
只有小部分,为了死咒的强大而来。
一通忙活下来,等秦衣从最后一户人家走出,夜里暗色正在退去,晨光微熹。
两封信送向两处。
手中灵光化为飞鸟携信而去,百里景熙提醒道:“已经将情况在信上说明了,但绯思此人,那些被玄鸿骗走的银两能还回多少,未尽可知。”
听出话里的犹豫之意,秦衣回头望他一眼:“绯思是城主,但她也是花妖出身,能懂得他们对力量的过分渴望。”
“若她骗了你怎么办?”
“你是说那日在小院里绯思故意将自己说得很凄惨?”
百里景熙原本心中还憋着一股气:“你知道?!”
秦衣走过拉起他的手,二人一齐向光亮明亮处走去。
“花妖能成功登上并坐稳城主之位,自然不简单,那时鳞绪也在场,她频频确认鳞绪的反应,我就明白那番话是说给鳞绪听的。”
秦衣扭过脸,眼中尽是对自己观察力的得意。
“这个时候你又开窍挺快的。”百里景熙嘀咕一句。
“什么?”
他道,“你知晓就好,我害怕你看错人。”
秦衣捏捏他的手,正色道:“等清扫完妖界,我想去除魔前线看一看。”
这一天还是来了,百里景熙轻轻吐气:“我与你同去。”
“我们未必会输,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砺剑峰的小剑仙。”晨辉映在明亮眼眸,神情神采飞扬。
“若是魔珠在那里对你我下手,也不用无遥天天寄信说我摧残无瑕的头发了。”
“这场战斗会比从前任何一场都要艰难,魔珠不会轻易现身,所以必定会波及很大。我想想个办法。”
秦衣无比坚定地说出决心,“尽可能救下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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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的清扫要轻松许多,凌木城的城主派许多侍卫跟随。
只需百里景熙拿名单敲门,身后打手一拥而上。
比起凡人,妖需要死咒的原因就五花八门的多。
要修仙的,要成为大妖的,要为家人报仇的……
凌木城城主越听那张老树皮就越难堪,最后捂脸摆手,让手下尽数退下了。
屋内只剩两人,城主这才发现不对:“那位仙长呢?”
百里景熙:“她要和那名犯人确认一些情况。城主有事尽可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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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的牢狱在地底,不见天日,一根根粗壮的枯藤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挂在巨大的枝干上。
古树能够抑制灵力,无论是妖还是修仙者,进了牢笼便与普通人无异。
柳合珺被关在最高的枝干上,阴风轻易吹动沉重的牢笼,脚下是万丈深渊,头上的枝干则随着枝干发出不稳当的吱吱声。
侍卫帮秦衣打开牢笼,柳合珺正盘腿在地上打坐,可怕压抑的环境丝毫未影响他。
“师姐,你来了。”
侍卫离开,秦衣抬手,很快用金光做了个结界,隔开内外。
秦衣:“我有话问你,柳合珺。”
这段时间内,他似乎想通了许多事,面上毫不意外。
“师姐想问关于魔珠的事情。用张洞听符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柳合珺摇头,“师姐弟何须条件。”
“你可知,透露给我,魔珠会在千里之外取你性命?”
“那我甘之如饴。”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抑制住嗓音里的哽咽,“师姐不是说,若我死在魔珠手上,还能有几分原谅我的余地。”
秦衣不再说话。
柳合珺压抑住心中酸涩,开始说明魔珠一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