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惊,跳出荒唐的想法:“你方才那些话是故意的?故意刺激鳞绪?”
绯思弯起唇角,话语极不客气:“他一别三年没有音讯,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想回来便回来,摆出一幅为我难过为我拼命的姿态做什么?既然如此,我如他所愿,做好我手中的一柄剑,解决心腹大患。”
“师兄,你们不会看着自己的师弟死于非命吧?”
她竟是将秦衣也算计进去,百里有些恼怒:“子衿何尝得罪过你?”
绯思一顿:“如何称得上算计。我将所有与死咒相关的事摊开与你们看,子衿心善,心怀天下,而玄鸿本就该死!”
百里景熙怒极反笑:“不愧是能成为混乱之地的城主。绯思,是我们小看你了,哪怕我们不曾到来,你也能与玄鸿道人周旋许久。”
“我有我的行事之道。”绯思抿唇,“百里师兄,你并非薄情寡义之人,若你至亲之人失去音信三年,回来只字不提,你心中又是什么感觉?”
百里景熙沉下面孔:“你与鳞绪之间的事你们自去争辩解决。但请得动子衿帮你除去玄鸿道人,你最好想清楚能开得起什么样的价格!”
“我送你回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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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鸿的府邸不必专门问绯思,一看便知晓。
绕过镜律城中心的热闹市集,气氛忽地冷清下来,几乎不见人影。
玄鸿的华丽大宅子占据整条大街,府门大敞,城门处见过的白色骷髅架子在府门进进出出,似乎是在巡逻。
秦衣早就看破术法,不由好笑:“这些骷髅架与傀儡一样,没有自己的意识,拿它们巡逻只能唬人。玄鸿没有学过符咒,可怜他身边也没人敢和他讲。”
鳞绪:“既是傀儡,要一击必中,打哪里?”
手指虚点白骨的第三根肋骨处,秦衣:“看到黑点了么,打那里他们就不会再起来了。”
凭空,水波在眼前晕开,潮湿的水汽扑上脸颊。
是烟雨剑的剑意,剑如其名。
仿佛迅猛而来的潮汛,鳞绪冲进骷髅中间,剑尖每一刺利落点在白骨上的黑点,一块块散落的白骨中唯有烟雨剑的青黑剑身,屹立不倒。
“大师姐伤还未愈,动手我来便好,若是遇到玄鸿道人的四周,还请大师姐指点一二。”
她认识的剑修个个面冷心软,秦衣笑道:“好说。”
“不过,死咒这样危险的任务,冲在前面你不怕?”
府中已有人反应过来,提着武器将他们围堵在大门处,玄鸿还未出现,逐渐聚拢的人墙忽地让开一条道——
地面震颤,从中跑出一只身材健壮,手拿双斧的野猪,坚硬的盔甲包裹住它全身皮肤。
“哪个不识相的又来打扰玄鸿爷爷休息!”
“大师姐退后,小心别被血溅到。”
“好。我手上还剩些符咒,等会儿帮你放冷箭。”秦衣依言后撤,瞧瞧四周的好位置,干脆跳到墙头歇着。
鳞绪慢慢仰起脸,野猪妖身形极其庞大,高墙一般的身影笼罩在头顶,两根粗长的獠牙一耸,喘着粗气撞上来——
他轻蔑一瞥,听到绯思痛苦三年的怒气与愧疚化作汹涌灵力,冲刷着手中之剑。
“春潮带雨。”
只一招,冰凉的剑锋贴在粗壮脖颈,平滑收割。
与剑锋上水汽一齐甩落在地的,还有殷红的血液。
出招太快,秦衣心中一惊:“只是将玄鸿吓出来,怎么下如此狠手?”
鳞绪剑锋扫过一圈,嘴角一扯:“大师姐,你放心,砺剑峰弟子手中之剑从不会伤及无辜。”
“这些人哪些该死,哪些能活,我心中皆有数。”
……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修士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屋内原有的安宁,玄鸿不悦皱眉,睁开眼。
“又怎么了?就算绯思的事,我不也说过等到我休息完再说?”
他几乎喘不过气,却不得不卑微地附身,急促起伏的身影映在门上。
“有人……有人踢开府门,说……要来……要来杀了您,要您主动、主动受死。”
“哼。”门依旧没有打开的意思,玄鸿冷哼一声,“是信使在绯思府里见到的那几个?她又从哪儿找来几个愿意为她送死的。”
他语气一转,多了几分玩味:“绯思啊绯思,你何时才能明白,美人配英雄,只有我这个最强者,才是你弱小花妖的最好选择。”
“真正厉害的都在修仙界,此时能来镜律城的能是什么货色,随意找几个厉害点儿的妖族打发了。”
修士硬着头皮继续说:“不敢劳烦大人,请示大人前已喊野猪将军去了。可、可没在剑修手下走过两招。”
“嗯?蠢货!”玄鸿骂道,“妖不行!再派两个修士!要是天天因为这点事情烦我!我如何将天赐的灵符传授给你们!”
“是是是!”
不出多时,走廊时又出来脚步声,声音比上次还要慌乱些,咚地一声,传话的修士还在地板上摔了一跤。
玄鸿不耐烦的声音传出:“又怎么了!”
“大人!大人!您一定要亲自去看看啊!要命了!”
“那剑修就如此厉害?”
“不、不不,这次剑修没动手,动手的是个符修,她没出招就把咱们玄鸿派的四大天王打倒了!”
玄鸿派的四大天王,是玄鸿亲自点门人中最厉害的四人做他的得力下属,论功力,只在一人之下。也是最有可能获得灵符传承之人。
门终于从内打开了。
金丝织就的长袍中探出一只手,轻轻推开门,显露出门后男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是一张扔进人群中立刻会被淹没的面孔,但偏偏是此人获得无上神力。
此刻平坦的面孔上显露的怒意更让传话的修士心中安定。
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知道自己惹怒了谁么!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玄鸿道人的名号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