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夺得第一的是秦衣,出尽风头的是救人还用自创剑招的百里景熙。
第三年……
秦衣没招了。
这几年的第二名似乎运气和声望都更受天宠爱,秦衣干脆给自己写了万年老二的剧本,打算等决赛一举翻盘。
未打完几场就被应问果发现,下场就是锁住一半灵力,还要求秦衣必须赢下比赛。
虽艰难取胜,认识她、为她喝彩的人似乎多了起来。
当秦衣觉得事情好起来、决赛一举成名就在眼前时……
结界破碎。
她死了。
回忆结束,秦衣深呼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心绪:“今年是要重启仙门大选?”
“不错。唤你们来此就是为了仙门大选。”应问果唇边笑容愈深,目光久久停留在秦衣身上,“今年仙门大选会换一种形式。子衿未必会在修为上落后。”
“两日后,我们拭目以待。”
--
修仙世家终日处于白昼之中,位于流光渡地下的地牢却并非永远有人看守。
趁着当值弟子换人,韩武紧张摸索起深深藏在身上的符咒,这几张从秦衣处得来的寄托最后的希望。
韩武活着的消息是瞒不住的,秦衣也不想瞒。
修仙世家前来押解之前,韩武提出再见她一面。
秦衣靠在门边,言辞恳切,面上却是懒洋洋的:“分礼已把长老之事告知师尊,此事子衿也无能为力。”
“子衿就打算这样回去?”
那日几乎把所有事情吐露,久久等不到一心正道的秦衣做出什么事情,韩武心中不免迟疑胆怯,人心易变,何况在如此大的诱惑面前,或许师徒二人早已沆瀣一气,所谓的什么为他着想都是应问果授意的。
而如今他为设局不曾保留,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叛徒。
“蓉城事毕,自然是要回去的。”
语毕便不再多说什么,秦衣有些疑惑地望向韩武,见他自顾自低头沉思,便欲转身离开。
韩武握紧拳头,鲜红的血液从手心处滑落。
落儿之仇不报,他就算活着又有何用!仅以此残躯入局,若是能咬下应问果一块肉,又有何撼!
思及此,韩武起身,“扑通”一声跪下,朝着秦衣深深拜下,五体投地哭喊:“还愿子衿再救伯父一次!”
“子衿为求自保不愿妄动。可我已是戴罪之人,落儿之事不能够再重演,若是能救下一些人,也算为落儿的来世祈福。”
利用这样的恶人,秦衣从未心软,她笑道:“好啊。”
--
今日是应问果宣布重启仙门大选的日子,早课过后,所有弟子遵循口谕到白玉桥列队。
往日白玉桥上只能听风听铃音,庄肃端雅,今日从屋檐上振翅翩飞的鹤唳与铃音,皆隐没于人群轻声细语的嘶嘶声。
从来晶莹洁净的白玉桥上遍布血迹,桥头只有脚印,到了桥中,一块一块的血迹聚集一起,直到桥尾,血迹消失,戛然而止。
仙家的白玉桥自有洁净之法,一日之始,微小洁白的雪花飘落桥上,转瞬凝结在厚重冷硬的桥体之下,桥面便恢复整洁。
然而血迹浓厚,微量的雪花根本无法掩盖。
但当长老们整队的命令传来,近千人规整有序地排列在白玉桥上。
血迹似乎又不那样明显了。
秦衣也未注意到从早上就开始的异常。
她站在白玉桥旁,百无聊赖地听着祥云上长老的长篇大论。
这几年对抗魔物大家辛苦,也在其中得到了很多历练,如今到了检验的时候云云……
“为表现弟子们的英勇无畏,仙尊特赐宝物——”
数十个箱子落地的声音蓦地惊醒昏昏欲睡的秦衣。
秦衣打了个哈欠,伸长脖子观望,这些是要奖励与魔物搏斗的弟子,自然与她没什么干系。
箱子未开,时而浮现点点幽光,上面还加了禁制。
究竟是什么如此慎重?
秦衣随意向上瞥了一眼,轻慢的目光消失,眉头拧起——
应问果站了起来。
不、不可能,修仙世家少说千人,如何一次供应上。灵源石一旦昭告天下,师尊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秦衣数次推翻脑海的念头,拳头不自觉握紧。
随着应问果一挥手,禁制解除,箱子最终打开。
灵源石。
“此物名为灵源石,是修仙界近年来不可多得的宝物,妙用……”
“莫听妖妇之言!我儿韩落便是死于灵源石!”
白玉桥的水银河“哗啦”一声,黑蛟破水而出,丑陋怪状的蛟头上坐着一个满身血痕的人。
是韩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