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衣感受不到灵力,灵力压制对她自然也无用,但还是配合地坐了下来。
裂缝里漏出来的光从稀稀落落转为浓稠,这不像流光渡的自我修补,更像是……阵法!
凝光之箭鬼魅般闪现,仿佛飞逝的星子滑过秦衣的黑眸,直直射向李寒立的眉心,而她还一无所觉地对抗威压。
第二支凝光同样出现得悄无声息,以白驹过隙不可比拟的速度擒住第一支的尾端,一鼓作气穿透它。
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意引起战栗,李寒立抬起头不知所措,只来得及看见眼前盛放出两朵小小的金色烟花。
而远处的秦衣手心朝上,手捧烟花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为她所放。
李寒立:“?”
不对,面对长老灵压,这人怎么如此轻松。
秦衣未注意到李寒立的怪异,凝光出现,阵法是谁所设不言而喻。
身后,柳合珺的声音恰如其时响起:“师姐,我有分寸的。”
秦衣闭眼乱回:“我信的。”
“她对你那样无礼,只是吓一吓又何妨。”
“她有没有反省我不知晓,你倒是吓住我了。”
长老的威压与柳合珺的阵法一齐撤去,秦衣手上扶起外门弟子,目光紧紧盯着长老,他正向李寒立走去。
方才那位李师姐打出剑气时,弟子义无反顾挡在身前。
于公于私,这名外门弟子都不该受到羞辱。
似乎被动静吓到,弟子更加惶惶不安,秦衣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抓抓凌乱的头发,涨红着脸,吞吞吐吐:“我叫……龙,龙……龙齐天。”
“什么?”
他闭着眼视死如归:“龙齐天!”
这回秦衣听清了,回答脱口而出:“简直是修仙圣体!”
龙齐天脸由白变红,由红转白,最后干脆抱头蹲在地上。
秦衣清清嗓子,收敛笑容,轻轻拍拍他的肩:“就得来修仙!这名字去做别的多浪费啊!别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走吧。趁着长老在此处,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这样等我离开,她也不会将怒火全部撒在你身上。”
柳合珺紧紧跟在秦衣身后:“我与你一起。”
长老同韩武出自同一本家,已向李寒立了解过情况。
见三人走来,韩长老慢慢扯起嘴角,僵硬得仿佛第一次做出慈爱这样的表情:“我已向寒立了解过情况。流光渡这几日回归弟子太多,弄坏佩剑实在是无心之举;寒立也冲动了些,此佩剑对她意义非凡,两事相抵,不如就此揭过。”
秦衣扭头看看齐天,见他黯淡的眸光逐渐亮起来,当众受辱的几个时辰似乎已抛之脑后了。
龙齐天朝她点点头,对这个结果满意极了。
李寒立撇过脸不看他们,许久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秦衣:“不打不相识。那柄剑既然对道友意义非凡,我认识几位精通锻造术的师姐。”
李寒立冷淡吐出两字:“不必。”
柳合珺冷冷回道:“不识好人心。”
李寒立双臂抱在胸前,瞪眼横眉:“你们哪里算得上好人?!”
第二轮热闹又起,秦衣告别龙齐天,拉着柳合珺飞快远离是非之地:“分礼,师尊还等着咱们呢!”
柳合珺嗯了一声,声音闷闷,转身时又深深望了一眼李寒立。
李寒立不甘示弱地抬头,正好对上阴翳的眼神,只一眼,冷意麻木整个身躯。
她想起那不知由来的杀意。
韩长老看也未看龙齐天一眼,见李寒立杵原地,目光呆滞,以为她还在负气。
到底是仙门的内门弟子,他劝道:“若是要新剑,拿令牌自去宝库。”
“谢谢长老。”李寒立的嗓音反常地颤抖,此刻全然不关心剑了,她伸手指着二人背影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仙界第一人,仙尊应问果的徒弟,师姐秦衣,师弟柳合珺。”
李寒立喃喃自语:“秦衣?”
这个名字似乎在某处听闻,或许之前她还牢牢记住过。
龙齐天出了流光渡,在通向光彩夺目的白玉京的玉桥上观望许久,从人群中分出一小条支流,拐进一条偏僻小道。
不同于富丽堂皇,天生异象的仙门宝殿,石阶两旁种满古树,低矮却又遮天蔽日,年岁久远,散发出腐朽古朴的味道。
没有外门弟子喜欢这股无时无刻弥漫他们生活的味道。
龙齐天缓缓抬起头,他看不见天,层层叠叠的叶子间偶尔漏下来一点光亮。
很快又被遮蔽。
“仙门第一人么。”
急匆匆出门的外门弟子看见发楞的人,怒道:“别躲懒了!今日活干不完,大家都别想修炼!”
龙齐天如梦初醒,不舍地从想象中抽身:“喔。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