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武面上惴惴不安，应问果笑容越加柔和：“韩长老不用担心，必不会让您做伤天害理之事。如今三界危在旦夕，众修士更应齐心协力、同舟共济。”

应问果微扬下颚，眼神落在他尚未放下的手示意——

手掌摊开，圆钝的宝石隔着薄薄皮肤，韩武的心一阵慌乱的颤动。

应问果：“结界碎片蕴含灵力不容小觑，治愈不治之症，驱除体内魔气，或许只是其效用最不起眼的一部分。若真是将这稀世珍宝的用途完全挖掘，说不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为了落儿，韩武心甘情愿：“仙尊想让我先行尝试结界碎片的更多用途？”

却见应问果摇头道：“韩长老是对抗魔物的先头主力，我怎会交付如此危险之事。”

她腰间的百宝囊闪出白光，一把颜色花绿的宝石小山似的在手中冒出尖。

韩落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从未闻到过如此奇异，如此——牵魂摄魄的香气，像一只手紧紧捏住他的心脏，浑身血液忍不住沸腾。

见面前人目光渐渐灼热，应问果笑意愈深。

“看来韩长老是闻到香味了。这是灵力更加充盈纯粹的结界碎片，一个月前我拿自己试过了,可将其中灵力转化为自身灵力。”

“此物与丹药不同，结界碎片吸收全凭个人天分与领悟，将其中前辈的灵力转化吸收为自身，并非全数转入体内。”

“我如今已已连晋升两阶。”

……

虽是请韩武做这件事，但风险几乎全数于师尊自己承担了。

若非没见过灵源石是如何产生的，秦衣也要心动，更别提位于上境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的韩武。

“韩长老便答应了么？”

韩武坦诚道：“若是有一步登天的万全之法，谁不愿意。何况应仙尊也并非强迫。”

“落儿用上结界碎片几日，身体便好上许多，神智也不再混沌，饶是修仙界天价难求的雪莲也未有这般见效。不过可惜，他是天生缺少五感所用的眼睛、鼻子部位，便是结界碎片也无法凭空长出。”

秦衣想起莽野森林的阵法：“但结界碎片修补好他的废灵根，韩长老可知此事？”

“自然知晓。流光渡的传送阵法是我交于他的。”韩武垂下的眼皮遮掩情绪，喝下一口热茶，“如今讲了许多，韩某想问子衿一个问题？”

秦衣：“前辈请说。”

“查找我儿入魔原因，究竟是应仙尊授意还是？”

秦衣转了转眼睛：“师尊给我师弟写信要放您一马，但是给我的信却是除掉魔物。”

阵法围困韩落时，等了许久都未等到斑额白虎，只有穷途末路的自爆灵力来突围。而韩武与韩落一同出现，恐怕是在场出了什么意外，师尊赶到修仙世家也未能保下这二人。

之后，师尊又单独传信于柳合珺，吩咐他放二人一条生路，却未专门交待她。

并非不信任。

只是想借她嫉恶如仇的性子除掉韩武父子，以绝后患。

见韩武面上神色便知他已想通，秦衣又道：“韩长老不应该得此结局，韩落师弟也不应白白牺牲，或许是事情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或是误会。”

未想到应问果如此赶尽杀绝，他喃喃出声：“你师尊不想沾上魔物，在众人面前与我们父子决裂……但她明明，明明离开时交待，我们去蓉城时会放我们离开。”

既然是想杀他们，为何要多一句期望。

秦衣心念一动，陡生一丝疑惑。

可若是他们二人没死呢，如果她未能拼尽全力呢？

韩武会知晓韩落的死亡也是有师尊在其中推了一把，之后崩溃说出关于灵源石的一切秘密，正如此刻。

灵源石的产出方法并不光彩，师尊难道就不怕受千人所指？

那头，沉寂半晌的韩武想清楚一切，心灰意冷，抬起满是颓废的一张脸，一手就将陶杯中剩下的冷茶尽数泼在脸上。

水花四溅，惊醒沉思的秦衣：“韩长老。”

应问果那句话重新回荡耳边，还请韩长老再帮我一个忙。

韩武一声长叹，任由脸上水珠不断滴落，如梦初醒：“哪有什么出错误会，这都是你师尊算好的。”

韩武为应问果做过许多事，先前多是有来有往的交易，可等落儿的灵根彻底被修复后，他深觉此生无以回报，知晓仙尊身为符修，哪怕是现今的掌事人也在各派之间周旋困难，便主动分去一些事务。

并肩战斗过后，韩武渐渐撇去对于符修的偏见，他见过应问果的野心，也知晓碎片的厉害。

他曾以为自己是应问果身边最忠诚的一位盟友，也企图成为灵源石大业的其中一位，却不想应问果为他安排的是这样一个结局。

韩武眼底飞速闪过杀意，如若只有他，自然欣然接受。可应问果千不该万不该算计他的落儿。

他抹去脸上水滴，目光不断打量面前站得挺拔的秦衣，一个计划悄然成形。

“子衿，你是一个好孩子。”

一个嫉恶如仇的好孩子。

韩武：“子衿可知为何应问果初次递来灵源石之时让步许多，也不曾让我涉及危险，此事却是得到落儿药物的交换么？”

韩武的手还在颤抖，秦衣眸光移开，接话：“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