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韩落是师尊交予的事务,不可忤逆。”柳合珺不在意地挠了挠头,伸出的手套着纱布,一圈一圈完全包裹。
与画符不同,高级精密的阵法有时需要画阵人付出的心血不可估量,或许是全部灵力,或许是鲜血,甚至是记忆这般的珍贵之物。
“而保护蓉城,是师姐所愿。”说到此处,柳合珺低眉顺眼,小心地去瞧她的脸色,“师姐还生气么?你不在的三年,我很想你,以后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
秦衣未回应柳合珺的期待,摇头道:“那你呢,分礼,你自己如何想?师尊吩咐你拦下魔物,你在想什么?”
“在想师父去了修仙世家会不会被向天歌暗算。师姐何时与我离开蓉城。”他点着手指一根根数着,面上出现狠意,稍纵即逝,“还有早些杀了扰人厌烦的砺剑峰反贼。”
“不对。我是在问你,你对韩落是魔物的看法。”秦衣咬紧那两字,强调道:“你的。”
柳合珺微笑道:“与我无关。若是师姐想杀,那便杀。”
言下之意,若是应问果想留,那便留下。
秦衣想起从前对师弟的看法,柳合珺过于单纯,仿佛顽童,他的世界里不分善恶,不论对错,只有师尊和师姐。
可如今的应问果,似乎带领着他在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柳合珺眸中映现师姐皱眉的面孔,他明白此刻所想:“师姐,你先前说修仙可求逍遥自在,可求法力无边,可求长生不老,只要不求屠戮。那次回去之后,我仔细思索,我从来修的不是杀戮,我想要的只是师尊、师姐还有我,平平安安,永不分离。”
他眼中有星光滑落:“师姐,这便是分礼毕生所求,毕生所向。”
这注定不可能。
秦衣紧紧抿唇,此时很想要一杯热茶来暖暖手。
灵源石一事,她与应问果注定分道扬镳,各自奔向不同道路。
柳合珺只是听命行事,拉他回头未尝不可,暂且一试。
“师姐,蓉城魔物伏诛,我们何时除去百里一行人,回归师尊身边?”
“再过几日,便动手。”
……
苍蓝派老人一席话,丹田算是暂时保住,但那颗魔丹却也不能放着不管,保不准何时便伸出邪恶的小触角。
要在丹田里隔开,唯一的方法便是禁制。
恶人还得恶人磨。
禁制之术原也是符修的一种,不过扶风派开山师祖嫌恶其杀人手段太过残忍,不够光明磊落,便将这一支勾掉了名字。
当今修仙界论起最善禁制之术,便是从扶风派赶出的北地祁家。
秦衣先前曾去游学过几天,会一些简易的禁制术,暂时将魔丹与本命金丹隔开没什么大碍。
若是要长久解决,还得去北地祁家走一趟。
但一旦去祁家,便要见那个人。
手握成拳,秦衣砸几下痛苦地脑瓜,重重地叹了口气。
提心吊胆为时尚早,百里之事尚未解决,还得先过应问果那一关,去北地祁家,不知何时呢。
……
韩武缓缓睁开眼,一切都很陌生。低矮、蛀着虫洞的房梁,土气艳俗的花朵,还有身下硬邦邦的土床。
他还活着。
胸口下方处冰火交替,那里是自爆后破碎、无人修补的丹田。
很遗憾,修士选择自爆丹田后并不会死亡,经脉俱损,身体无碍,只会成为再也无法修炼的废人。
便是凡人。
此刻韩武还未有空暇思及这点,他满心皆是韩落是否逃出去了,即使他自信无人能逃过一个大乘期灵修的自爆。
看样子,此处便是兀自闯入修仙界的凡人之城,他应是被谁抓了回来。
十有八九,韩落已经逃了出去,这是要逼问下落呢。
不然他们拉一个废人回来做什么,好吃好喝的养着么。
“嘎吱一声”,虚掩着门的打开,探出一双灵动明眸,大胆地与他对视。
“你醒了。要喝水么,还有什么不舒服么?还是要见神女大人?”
随着少女的出现,韩落闻见一股从未闻过的清甜香味,可下意识捕捉到尤为奇特的四字:“神女大人?”
“是啊。还是神女大人吩咐把受伤的您找回来的。”
若是原先追捕他的那几个修士还在,怎么轮到凡人之城的所谓“神女”,笑话,恐怕是凡人所信奉的一个凡人罢了。
韩武此刻迫不及待地要听听韩落的去向,他们之前约定好,等他们叛逃修仙世家的劲头平息,便拿下蓉城。
“好啊。那便见一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