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假思索道:“不会。”
鞋子一旁的那块石头终究离岸。
老人力挽狂澜:“你要知晓,我们星月士每句话或许都值得深刻品味。”
她向来不吃别有深意这一套:“那便讲讲我的事情。”
“不许使用任何预言的艺术加工!”
口中弯弯绕绕咽回,苍蓝派老人深深叹气道:“你是想自毁丹田?”
半阖的眼睑彻底遮掩任何亮光,秦衣:“是。它是寄生体内的魔气,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境界提升。”
“没有任何后遗症吧?”
秦衣苦笑一声:“没有。”
魔气进入她的身体,简直是与灵源石毫无区别。
她垂首凝视自己的掌心,不过,灵源石真如应问果所言那样完全无害么,若真是如此,为何修仙界至今只有寥寥几人使用。
“既然能带来境界提升,又无任何对身体有害的后果,为何不用?”
秦衣不假思索:“此为饮鸩止渴。如今无害,往后便依旧无害么?”
苍蓝派老人反而笑道:“子衿姑娘其实懂得。同样的道理,今日魔气能进你身,后日难道便不会再侵占么?”
秦衣豁然贯通,陷入沉思,扶风派时用灵源石除去,之后接近魔气便不可避免地沾染。
除非她能够永远远离魔气。
“你总不能今日挖丹田来铲除魔气,明日复生再次挖丹田?”
秦衣执拗应道:“也不是不行。”
苍蓝派老人无奈,直接点明:“不如去找结魔丹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人感染魔气,可未有子衿姑娘这般的好运气。”
这好运气送你,我亲自送来。秦衣悄悄翻起瞳仁。
最后他还是未忍住吊书袋,话语深不可测:“子衿姑娘不必心急,顺其自然就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一番话下来终究还是一头雾水,只有那句去找“结成魔丹”的缘由是真真切切。
秦衣的心结算是从一团乱麻中解开一条绳,躬身好好感谢:“多谢苍竭仙尊。”
“哦?你一个初入修仙界几十年的小孩竟知晓我的真名,那便再送你一句吧。灵源石有可用,亦有不可用。”这一刻的苍竭听起来尤为靠谱,可高大形象的维持不过过眼云烟,“不管好不好用,苍蓝派都不曾用。”
秦衣眉梢微挑,苍竭的名字在扶风派的书楼有提及,他活的年岁太久,如今大家只称他为苍蓝派老人,名字便少有人知。
从前几乎无甚交集,她也以为无关紧要,只是重生回归门派伊始,苍蓝派老人的名字便频繁出现身边。
至少这句话足以证明,他们如今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灵源石不可用。
“秦衣!”
修剑的?
秦衣回头望去,身后未瞧见人,抬眸才望见天上御剑而来的百里景熙。
如玉的面庞上还沾着些许干涸血迹,唇角下压紧绷,弥漫着雾气的黑眸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春华悬浮空中,碧玉则拿在手上。
还是昨晚应战魔物时的装束。
此刻她心绪还算平静,开口问道:“你如何找到这里的?”
百里景熙应道:“狐狸说她给你的尾巴消失了。大家想着你或许有危险。”
“寒玉的小狐狸是在莽野森林,你如何找到这里?”
百里景熙顿了顿,碧玉剑收在腰上,干净修长的手放到面前:“纸鹤还我。”
秦衣瞳孔微微睁大,随即装作一无所知:“什么纸鹤?”
“纸鹤是与我绑定的灵器。”
这下无法推脱,她歪着头,方想起来的模样:“哦?哪个啊?那个啊,我找找。”
在身上摸索许久,才在袖子里找到那只绿色的纸鹤。
她提着丝线伸手,眼睛却不错过百里景熙面上的任何变化。
百里景熙缓缓伸手接过,回望着秦衣的黑瞳里情绪隐晦。
此刻还不是时机。
她方才一个坑出来,还不想跳入另一个坑。
百里景熙欲言又止,最终薄唇不曾有些许变化。
秦衣:“走吧。回蓉城。”
百里景熙:“嗯。”
“你手给我,被什么咬了?”
秦衣如今不疼了,摇摇头。
但百里坚持:“什么咬的?咬痕看起来像风木鼠,明日肿起来会很疼。”
他补充道:“凤三就被咬过。”
才怪。
秦衣却被唬地一愣一愣:“真的?他也被咬过?”
百里景熙若有其事地点头:“嗯。在秘境里。”
回程路上,百里景熙想问问秦衣方去苍蓝派做了何事,却感觉身后的人似乎成了不倒翁,撞在他肩胛处,一下又一下。
“秦衣?”
若有所觉,他不敢转身,只用余光悄悄瞧一眼。
怎么有人站着也能睡着。
她紧闭的眼下有明显的乌黑,额头抵在肩上,一点一点。
百里景熙勾起唇角又放下,不敢让身后随时醒来的人看到。
如果还有机会变强就好了,至少昨晚的魔物决战,不止她一人。
他失落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