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上工早的百姓已打开门,做些离开家的准备。
秦衣目光悠远:“这几日它不会来了。恐怕是昨日的传送阵被察觉。”
“那不是还有其他法宝,再不济还有缩地符……”
她勾唇一笑:“它要是有这些,昨夜就会出现,少了一条手臂,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
秦衣回头望向百里景熙,初升的朝阳将金光撒在她明亮的眸中,面上是一副了如指掌的神色。
“你是要去修仙世家?那拜托百里道长再多费心思,最好能把人逼出来,我信你有挑动人心的好口舌。”
百里景熙神色淡然:“那对我有什么好处。等蓉城之事结束,你们师姐弟还要追杀我。”
秦衣:“让你多跑三百步,如何?”
“一炷香。”
抱拳与二人作别,她道:“行。就如此说定。待二位平安归来,一同把那魔物大卸八块!”
……
送走百里二人,秦衣动身去找寒玉。
听灵芳城主所言,昨夜值守时回了城主府,待到黎明时确认未有危险,一言不发离去。
她不由得好奇起来,这没心没肺的狐狸究竟记起来了何事,竟也郁郁寡欢起来。
同宋迢迢一般。
本想带着她一同前去,可魂也不安分地出去乱跑,没了踪影。
秦衣扒墙进入闫宅,未感知到气息,索性喊一声寻人:“寒玉!”
一墙之隔,寒玉的声音从墙后传来:“在这儿。”
秦衣翻了过去。
相比闫宅,此处更为破旧,人去楼空,满目荒凉,木窗都掉下来半片,地面上随处散着瓷器与琉璃的碎片,内里的家具也乱了章法。
像是知晓闫宅的噩耗,唯恐被连累,顷刻间举家搬迁。
一片狼藉中,石桌周围清理出干净之处,甚至闲情逸致地催出一旁梨树开出花。
“这梨花不是我用法术催熟的。”寒玉趴在石桌打了个哈欠,手腕上的银镯碰到桌壁,晃出清脆的铃响,“大概是我与你比拼的那夜,误打误撞吸收到灵力,枯树开花了。”
秦衣坐到她的对面:“此处是哪户人家的宅子,闫宅不比这里干净得多。你想起什么了,与我讲讲,也好过一人苦闷。”
“这里不记得了。等下出去你看看门上牌匾,就是说不定他们搬走时带走了,害怕我来寻仇。”
秦衣晃了晃她的手臂:“……那你还是快讲讲你都想起什么?”
“只想起一点点。先说好,讲完你可不许怪我吊胃口。我自己想起这么一点点,还在苦苦思索。”
她肯定地点点头:“你放心,我还有求于你。月明花之事你记得就行。”
片片梨花坠落于石桌之上,秦衣摸了摸绵软的花瓣。
“我记起为何会杀了闫家人。”
“穿着红嫁衣的姑娘死在我的怀里,她很美,对我也很好,我才会那样愤怒。那一日我短暂地生出九尾,凡人在一只九尾妖狐面前,就像泥捏的人。”
“我杀了很多人,直到听不见令人恶心的求饶声。再醒来时就在这里的石桌上躺着,然后又睡了很久很久,等到修士叫醒,抓我去天牢。之后便回到蓉城了。”
寒玉捋了捋滑落的镯子,后知后觉:“似乎是我把这家人吓走的。”
那宋迢迢呢,她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的角色,是被杀掉的闫家人,还是新嫁娘,亦或者是这座宅子里被抛下的人?
她问道:“闫家人害死了她?缘由你想起来了吗?”
寒玉歪头:“等我再想想,你那鲜花饼究竟是哪里拿的,下次再给我一些。”
“不。要不先把厨子介绍给我?”
不理清楚,秦衣还不太敢让一妖一魂见面:“果子好吃便要认识种树之人么,下次再给你带便是。”
寒玉点头,话语一转:“月明花怎么了?”
秦衣正色道:“月明花是并非人界之花吧,修仙界并非有此种花,恐怕是来自妖界。它本身就有灵力,魔物将目标转向凡人恐怕是此种缘由。”
寒玉当场怔住,周身如坠冰窟,放在石面上的手握紧,轻声道:“是。月明花是我带来的,因为有人说很好看,改良后的蓉城鲜花饼也更美味。它虽长在妖界,并未沾染什么妖气,反而颇具良效。我们试着在蓉城种花,它居然也适应了。”
原来灵芳所言增智强身的功效都未吹嘘,秦衣抚顺炸毛的狐尾,:“并非你的错误,月明花很好,它已然成了蓉城的标志。”
寒玉摇摇头:“是我不尽责了。蓉城方搬来之时多有妖魔骚扰,直到有了结界才平息,当时还以为是凡人的缘故。如今看来是因为花,对修士来说微不足道,但加上香味,恐怕成了吸引妖魔的美味佳肴。”
“灵芳与你讲过月明花的功效吧,但要论起来,是与少女最为契合。月明花在妖界是长于画皮一族的领地,他们吃下花来丰盈血肉,焕发容貌,花香成为它们的体香,以此来掩盖妖气。”
“选择姚黄,大抵是从魔物进入结界时,就闻到了少女血肉中,独属于月明花的最浓烈香气。”
而在他们与蓉城百姓眼中,月明花的香气与其余竞相开放的花朵,并无不同。
……
柳合珺等在结界边缘,直至青鸾鸟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它衔着一封明亮的珠子。
柳合珺的手轻易穿出结界,拿到了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