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派老人的话回荡耳边,秦衣有些不甘心地仰视眼前雄壮的怪物,没能一击必中找到弱点,那就先等小师妹带人逃出去。
浓稠的魔气还在一点点散开,明明幻境还未完全形成,还有机会。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点不安。
不安在下一刻成真。
秦衣动不了了。
未有任何缘由,脚下不存在黑色的魔气,灵识一切如常。
然而身体被定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讥笑在那张黑色的面孔越加明显,硕大的拳头宛若山崩的巨石,准确无误砸落在秦衣头顶。
呵。人。
不自力量的人。
妖兽惊飞四散,冷听酒若有所感地停下脚步,伸手轻轻贴上面前闭合的幻境。
血盆大口突兀出现在眼前,拖拽着黑气向她袭来。
一团紫色灵力将其砸得稀碎。
醒来的蓉城少女蒲兰战栗着握住冷听酒的手,冰凉极了,方要开口哭泣,就被捂住了嘴。
地面的颤动声离她们愈来愈近,那张淡漠的面孔上露出灵动的笑容:“嘘,别怕。我们躲好。”
隐藏在少女衣袖的白光一动不动。
幻境之中,魔物就是主宰。只靠逃,被抓只是或早或晚。
冷听酒暗想不如回去找大师姐,与其被迫等死,不如拼死一搏,毕竟还有预言的存在。
她信大师姐。
魔物的速度却比想象中快得太多,或许是蒲兰本身的特殊性还有吸引力。
蒲兰自身也意识到了,指尖狠狠刺入手掌血肉,眼里都是不要丢下她一人的乞求,话语出口却变了样:“道长,它要抓的是我。您带着神女大人快走!快走!”
快走!不要让她后悔!
那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出现在头顶,贪婪的手臂已经伸出——
冷听酒横剑在前,眼中皆是决绝:“幻境一开,除非杀了它,谁也出不去。”
紫色雷光再次在幻境中炸响,此刻却全是徒劳。
那魔物过分饥饿,不欲纠缠,一掌轻巧随意,带着千万钧之力击破!
风卷残云,山崩地裂,灵力与魔气相交的余波推倒植被。
裂痕在贯雷剑的剑身无声蔓延,冷听酒的身体轻飘飘砸向树干,一棵、十棵、直到那一排树木倒下,才缓缓停歇。
唇角血迹惊心动魄划下,冷听酒持剑飞身再临,朝底下吼道:“跑!”
蒲兰无力的双腿跪倒在地,她全身匍匐,战栗不停,向头顶的魔物发出祷告:“我向您主动献祭,魔神大人,能放了她们么?”
袖子里的白光飞出,落在地上幻化成娇弱的少女,声音可不像表面那样柔弱,蒲兰呆愣愣地被牵着手,木然随着她向前全力逃跑。
宋迢迢:“再试试!她们为我们都拼了命,我们再试试!”
一拳再落,冷听酒的身体无力砸向地面,眼神黯淡,望向秦衣所在之处——
大师姐!
幻境边界,宋迢迢一把把蒲兰护在身后,她们的手紧紧相握,直视面前黑漆漆、无法逾越的那座大山。
“我们……尽力了。”
雷光再现,霹雳地白光几乎要整个环境炸开!
眼瞧着魔物伸手将落雷接住,秦衣勾起嘴角,手中白金刃无限放大再放大,捏碎藏在手心已久的那张符咒。
灭道!
倾尽修士半数灵力的杀招,是秦衣的自创符咒。
这一招可超越境界,对上大乘期的修士。
拼了命也得让你不好过。
白金刃势不可挡、突破坚硬的身躯,刀刃刺入一个小角,已然是莫大的胜利。
秦衣瞥了一眼宋迢迢,将两人都护在身后,大肆讥讽:“我就说你那脑袋里果真没有灵气加强,跟摆设一样,也不知晓补刀,确认敌人生死就跑过来。这下尝到苦头了?”
秦衣依旧未相通自己突然不能动的缘由,但这并不妨碍,在蓉城时她就贪生怕死地在身上加了许多层灵护。
接下这通天魔物的全力一击,灵护全碎了,最难以承受的是威压给灵识带来的疼痛。
有如柳合珺阵法的厉害。
她有些体会到这魔物的难杀程度,皮厚肉糙,哪怕身上有弱点也不好寻找。
冷听酒服下秦衣带来的药:“师姐!”
秦衣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柔声安抚道:“师妹不愧是砺剑峰六大君姝,太厉害了!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就离开!”
后劲不足的白金刃自魔物心口脱落,她锐利的目光在身体上逡巡,心中瞬间有了想法。
“阿酒你带着蒲兰,只管跑,不必动手。”
宋迢迢期待地看着她,秦衣:“你跟着我。”
她最后望向蒲兰:“今夜我们都会出去,勇敢些,好姑娘!”
弱点难以找寻,但魔物只有四肢、头部、身体。既然如此,那就全部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