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合珺一点即通：“此处看起来并不像魔物的幻境。这里的人身上也未有灵脉，魔气也无，的确只是凡人。”

秦衣无法感知灵力，听师弟也如此感觉便放心一些，又凑到耳边小声道：“方才醒来时他们也对我这么讲，可苍海何时无缘无故多出一个蓉城。”

眼见着就要走进城主府，柳合珺站定脚步，眼眸中杀意毕现：“师姐，他们暗算你。不如直接将装神弄鬼的城主绑来拷打，一问便知。”

“如此也好，倒也少费些功夫。”原本落后几步的百里景熙不知何时就站到了他们身后，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赞成柳合珺的意见。

两人眸中带着明晃晃的敌意，可四目相对，手皆放在了法器上，又恨对方恨得想当场打一架。

“……”秦衣咬咬牙，若非前面还有姚黄与梨霜，真想把这两个多事的都丢出去。

“分礼，事情未明，暂时休战。如今少一个敌人，就是多一个朋友。”

她转向百里景熙，头痛道，“出去就把你再揍一顿。您能像方才赞同分礼意见一样暂时团结友好，好吗？好的。”

二人皆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秦衣眼睛一翻，索性跑到前面听姚黄介绍蓉城。

城主府的布置几乎是一个缩小的蓉城，充满野趣，满目所见都是花与青蔓，光是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就有许多种，甚至秦衣看到了修仙界才有的珍贵。

姚黄弯起眼睛，话语中皆是崇拜：“这是我们守护神大人给城主带来的。”

秦衣好奇追问：“守护神？是修士么？”

姚黄摇头：“除了城主，谁也没见过守护神。但是大家一遇到危险，守护神大人就会暗中保护。”

一个疑似具有未卜先知能力的城主，一个能得到修仙界珍奇却几乎从不现身的守护神，小小一个蓉城谜团真不少。

“好看。这身衣裙当时一看便觉十分合适。”

年迈苍老的女声蓦地响起，秦衣循声望去，从青绿葳蕤的花架下出现一点突兀的白。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钻出，她走近几步，微微瞪大双眼打量秦衣，目光停留在姹紫嫣红的簪花上，赞叹道：“的确合适。”

姚黄、梨霜福身行礼：“城主。”

将要拱手一拜时，城主伸手拦下，反而弯腰向秦衣深深一拜：“神女大人。”

“您言重了，我并非什么神女大人。”秦衣淡淡开口，右手扶住城主令她起身，“按人间的说法，我是小辈，当不起您这一拜。只愿您明示，为何设陷阱埋伏我等，还得以预支我等的到来。”

城主强硬地未曾动作，似乎她不答应就不起来了，长叹一声：“能让老身起身的只有您啊，神女大人。”

秦衣再次伸手搀扶，意外地，老人的身体似乎变得如一块巨石一般沉重，根本不能动摇分毫，她眼睛一转，金色灵力暗探这城主的灵脉。

“您是修士？”

“不敢隐瞒。神女大人不必试探，老身名唤灵芳，今年七十有五，是个再真不过的凡人。”城主微微仰头，恭敬回话。

金色灵力返回秦衣身体，未曾探到灵脉，的确是个凡人，那怎么表现出两种能力。

灵芳城主话语一转，埋进臂弯的花白头颅遮掩住脸上的神情：“只不过要神女大人答应，凭老身一介体弱多病的残躯自是难以做到，特意找守护神多做了些功课。”

“您明目张胆地算计我？”秦衣眼底划过几分不悦，面上却浮现出嘲讽的笑容，利落一甩裙摆坐到院落中的石凳，“城主大人是否太自视甚高、不自量力了些。”

灵芳城主浑浊的眼珠扫过秦衣身后已蓄势待发的众人：“岂敢。只是希望神女大人能耐心听一听我们蓉城的故事。”

柳合珺喊道：“师姐，与她废话什么！杀了便是！”

灵芳城主闻言却笑了起来，年迈的身体不停地抖出气音，仿佛漏气一般：“那老身真是求之不得，才向守护神借了业力，若直接杀了老身，您必定要完成老身生前所愿才能离开了。”

眼见着气氛逐渐剑拔弩张，秦衣回身与其余人对视一眼，率先服软，他们并非冷情冷性之辈，此刻也有些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事情能把一位老人逼迫至此，以命算计。

“城主，您若起身，我听一听也无妨。不过您设计我等之事，也不该如此算了。”

灵芳城主闻言起身，强撑起挺拔的身子此刻禁不住佝偻，她扶着墙猛然咳嗽起来，才缓了片刻就拂开姚黄来搀着她的手，眼神锐利，话语掷地有声。

“算计神女大人实在迫不得已，你们想如何处置老身，绝无怨言。不过，诸位可先看看这般。”

她向后望了一眼。

方才离去的梨霜带着几名仆从鱼贯而入，手上都捧着价值连城的宝物。

鲛人泪，天蚕纱，洗髓丹……秦衣的目光停留在蓉城那几朵寻常的花上时，忽然听到凤三的惊呼。

“师兄，那不是你的佩剑？！”